莫勒犹豫一下，随即开口慢慢讲述。

身为北戎有点地位的小将领，他常年在北戎和荆州边缘活动，因此中原话虽然一般，但也还能顺畅沟通。

“靖王来到北戎军营，是因为我们的允拓特勤推荐，他们达成合作的原因，便是靖王说只要有他在，中原朝廷便会帮他做事。”

“他主动交代中原江南遭遇鼠灾，朝廷国库空虚之事，怂恿北戎在本应该游牧的春夏时间与中原开战。”

“原本按照靖王的安排，中原北戎一旦开战，便有内应帮忙动手，北戎可以用最小的代价，一举拿下荆州。”

“而靖王要的，便是在北戎功成之后回到中原称帝。”

莫勒如实开口交代道。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裴宴，随即猛地将头叩地，“只是没想到，中原粮草充备，北戎勇主又冲动过分。”

“一连几场败仗下来，我和我手下精锐，这才选择向中原投诚。”

“还请陛下宽恕我们一命，我们只是受命与北戎王室，并非私心想要跟中原对着干的！”

原本岳清玉是不大愿意留下莫勒这些人的。

但准备动手的时候，最后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想到如今倒是让这几条命派上了用场。

莫勒对此一清二楚，因此在说完正事之后，便主动为自己求情。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裴宴垂眸看向莫勒，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几分喜怒。

莫勒愣了愣，又很快开口补充道，“我们从荆州出发之前，北戎原本都已经连输数场。”

“可是阙朔特勤突然赶到前线，却没有对领兵勇主论罪，反而是突然决定全力攻打荆州。”

“听说是得了荆州布防图，但我敢肯定，这东西在我离开北戎军营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被拿出来的。”

“北戎一直想要往中原安插眼线，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这个布防图绝不是北戎人自己找出来的。”

“只可能是靖王眼看着允拓特勤即将失势，担心自己受到连累，因此背水一搏，拿布防图出来向阙朔特勤示忠。”

莫勒这话说完之后，才算是彻底没有话说。

两人被带下去之后，何尚书的脸色已经沉如锅灰。

莫勒这话一出来，裴允是真的死不足惜了。

他脸色难看，但还保持自己最初的想法，仍旧不肯死心，“陛下，这些人能从北戎叛逃，说话不足全信。”

“况且不管靖王做了什么事，怎么都轮不到北戎人来替朝廷审判，这若是传出去，往后叫旁人怎么看待朝廷？”

“臣以为，还是应该先将靖王接回来。”

何尚书拱手作揖，语气严肃认真。

这话一出，岳清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转头看向何尚书，面上全是凌厉，不见半点从前的大家夫人做派。

谢望靳站在一边，沉默看着，但笑不语。

这何尚书还真以为岳清玉这两年收敛，便是真的好惹？

“何尚书怎么就这么着急将人接回来，若是一定要接也不是不行，将北戎彻底打服了不就是我们说什么是什么？”

“如今北戎率先提出议和，还敢要这要那提条件，这哪里是真心想要议和，不就是打输了不敢打了。”

“但这点怕是不够吧，既然如今都已经打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干脆一鼓作气，让北戎彻底没有再犯中原的勇气？”

岳清玉一席话将何尚书说得哑口无。

他张着嘴，犹豫好半晌，到底没想到怎么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