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年看到陆意许进门的瞬间，林妗就抬起了头。

陆意许朝她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可周津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走到林妗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先开口。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咖啡厅的玻璃窗，周津年看不清林妗的表情，可他看到了她的动作。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陆意许的衣袖，那动作那么自然熟稔，就像是夫妻之间的习惯。

然后陆意许伸出手，将她拥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而林妗，她没有推开，也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服，攥得很紧。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周津年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看着那个画面。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出青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有下车，没有冲过去，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看着另一个男人拥抱他心爱的女人。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了。

可他依旧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咖啡厅里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阳光很好，咖啡厅里的音乐隔着玻璃窗听不到，可他仿佛能感觉到那种温暖，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有的，不需要语的默契。

周津年闭上眼，仰靠在座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闷涩的感觉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涩得他眼眶发疼。

他想起很多年前，林妗刚从林家被他带回周家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哭着跑进他的房间，钻进他被窝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时候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妗妗不怕，哥哥在。”

那时候他想，这辈子，他都不会让她再哭。

可后来让她哭得最多的人，是他。

周津年睁开眼，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咖啡厅里那两个人终于松开了彼此。

林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陆意许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陆意许接过菜单，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妗，说了什么。

林妗笑着点了点头。

那笑容，周津年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礼貌的微笑，也不是对他敷衍的样子，而是从心底溢出来，真正的笑。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他那样笑了。

周津年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原本他以为她不再抗拒他的牵手，就是在慢慢接受他。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她没有挣开，不是因为接受，而是因为不在乎了。

不在乎他牵不牵，不在乎他在不在，不在乎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发疯。

她只是不在乎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