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到她的声音，带着那种他无比熟悉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的语调："哥哥，你好像没陆意许年轻了。"

周津年猛地睁开眼，眼前是酒店的天花板，晨光中显得格外冷清。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心跳很快，梦里林妗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挥之不去。

窗外天色微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周津年下意识偏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空空荡荡，她依旧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去，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镜前灯亮起，他抬起眼，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一夜没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眉间那道褶皱似乎又深了一些。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不禁微微皱眉，应该也不算太老……

――

上午的会议他难得迟到了十分钟。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个高管已经在了，投影仪开着，幕布上是一季度的财务数据。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意外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没有人多问什么。

周津年在主位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陈越坐在他右手边，发的时候偶尔看他一眼。周津年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冷峻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陈越认识他太多年了，能看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某种心不在焉。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陈越没有走，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一上午心不在焉的。”

周津年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陈越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眉头微微拧了起来：“那边有动静了？”

周津年合上文件，抬起眼，看着陈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我看起来还年轻吗？”

陈越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周津年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和陆意许比，怎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越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近乎幼稚的较真。

陈越想笑，可对上那双眼睛，笑意又收了回去。

他知道周津年不是在开玩笑，周津年是真的担心。

陈越斟酌了片刻，才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和他比什么？你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

周津年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陈越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位周总大概是不会放过他了：“你吧，成熟稳重，有阅历，有沉淀，这些是陆意许那个年纪比不了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津年的表情，继续说：“至于年轻不年轻的……你也就比他大几岁，又不是差了一轮，至于这么在意吗？”

周津年垂下眼，没有说话。

陈越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拧起：“妗妗说你不年轻了？”

周津年依旧没有回答，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越有些感慨说：“津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周津年默了半晌，看向落地窗台的景色，眉心轻拧：“你没有这种年轻气盛的情敌，你不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