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却吹不散她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她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这个地方。”她把手机上的地址递给司机看,声音有些哑。
司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林妗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包厢里的画面。
周煜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说的那些话,他看她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觉得恶心。
可她更担心的,不是周煜。
她担心的是,周煜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找她,说明他已经得到了某些人的支持。
而那些支持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周氏董事会里那些一直对周津年不满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津年在那边的情况,可能比她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林妗闭了闭眼,用力将那些念头压下去。
她不能乱,现在不是乱的时候。
车子停在陈越公寓楼下的时候,林妗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她站在楼下,抬起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片刻,才迈步走进去。
门铃响了两声,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陈越站在门口,看到林妗,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妗妗?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林妗摇了摇头,没有进去,看着陈越,开门见山地问:“周煜今天来找我了。”
陈越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紧绷了几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想让我支持他接手周氏。”林妗的声音很平静。
陈越的脸色沉了下来:“妗妗,你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林妗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陈越,所以我想问你,他到底有没有准确的消息?”
陈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固。
林妗站在原地,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可她死死压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又问:“他当初留下的那份遗嘱,一直有效,对不对?”
陈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当然有效,那是他亲手立的,有律师见证,有公证,法律效力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林妗那张平静到让他心慌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妗妗,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里的壁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深色的地板上,单薄而孤寂。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着陈越说:“那就当他死了吧……”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陈越眉头瞬间皱紧,看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她不是在说气话,不是在赌气,更不是在放弃。
她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周津年真的回不来,那周氏怎么办?念念怎么办?她怎么办?
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她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