妗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念念还在那里。”
苏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不管林妗心里怎么想,不管她愿意见周津年还是不愿意见,念念在那里,她就一定会回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苏离去客房帮她铺好了床,走回来,站在沙发边,看着林妗还坐在那里发呆,轻轻叹了口气:“妗妗,去睡吧,别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林妗点了点头,站起身,朝客房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苏离,声音很轻:“阿离,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离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说什么呢?你怎么没用了?”
林妗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
她没有说完,但苏离懂了。
苏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妗妗,你不是没用,你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这很正常,换了谁都是一样的。”
林妗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晚,林妗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睡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走廊里那个画面。
周津年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还有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姿态自然又熟稔,像是已经习惯站在他身侧。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窗外好像下起了雨,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
第二天清晨,林妗站在老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推开了门。
玄关的鞋柜旁,多了一双深灰色的男士皮鞋,规整地摆在鞋柜最下面一层。
林妗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念念的声音欢快传来:“爸爸!你看你看,我画的!老师说我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那声音清脆又欢快,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和骄傲,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
林妗的脚步顿了一下,慢慢走过去,转过玄关的拐角,就看到了一幅画面。
念念坐在周津年怀里,小手里举着一张画,画上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
周津年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女儿手里那张画,唇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像从前那样梳起,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的目光很专注,专注地看着女儿那张画,专注地听着女儿叽叽喳喳的讲述。
念念说得兴起,小手指着画上那个最高的小人,仰起脸,大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爸爸!爸爸最高!”
周津年轻轻“嗯”了一声。
念念又指了指那个最矮的小人,笑眯眯地说:“这是我!我最小!”
周津年又“嗯”了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念念得意地扬起小脸,又指着画上剩下的一个人,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了站在玄关拐角的林妗。
她愣了一下,随即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从周津年怀里跳下来,小跑着扑过去:“妈妈!你回来啦!”
林妗蹲下身,将她接进怀里。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一点,举起手里的画,献宝似的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我画的!老师说我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林妗接过那张画,低头看着画上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看着小人们脸上大大的笑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念念画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