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从傍晚就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林妗站在公司楼下的门檐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打车软件的界面,可周围等车的人太多,前面排了十几个人,预计等待时间超过半个小时。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包里,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夜空,正准备拿出伞,眼前忽然多了一辆车。
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台阶下方,雨刷缓缓摆动,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周津年那张冷峻的脸。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偏过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上车。”
林妗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雨丝飘落在她肩上,在浅色的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周津年看着她那副抗拒的姿态,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雨很大,不好打车。”
“不用。”林妗的声音很冷,收回目光,从包里拿出伞,撑开,走下台阶。
雨伞是浅蓝色的,很小,只够遮住一个人。
她举着伞,快步朝马路对面走去,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周津年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还是发动了车子,缓缓跟在她身后。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也照亮那道在雨中快步前行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浅蓝色的伞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她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林妗咬着唇,雨水从伞沿滑落,打湿了她的肩膀和后背。
她能感觉到那辆车就跟在身后,不近不远,车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她加快脚步,他也加快,她慢下来,他也慢下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
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好奇地回头看一眼,目光在那辆黑色宾利和举着伞的女人之间来回游移,然后又匆匆离开。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林妗站在路边,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那辆车也停了下来,就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车灯在雨中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背上,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绿灯亮了,她没有动。
犹豫了片刻,最终她还是转过身,快步走回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下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他身上那股陌生的气息。
林妗坐在副驾驶上,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动,将雨水刮向两边,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
周津年看着她湿透的肩膀和发梢,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伸手从后座拿过自己的外套,递到她面前:“穿上,小心感冒。”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林妗低下头,看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衣料挺括,剪裁考究,是她从前熟悉的款式。
可那股味道不对,不是从前那种清冽的雪松香,而是一种陌生的她从未闻过的气息。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那是在异国他乡留下的味道,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身上的味道,是她不在他身边的这一年多里,他生活的痕迹。
“不用。”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偏过头,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模糊的霓虹灯上。
周津年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一秒,没有收回,依旧举着那件外套,固执地保持着递出去的姿势。
“你衣服湿了,会感冒。”他的声音依旧很低。
林妗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看着他,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周津年,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