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周津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手还举着那件外套，整个人僵在原地。

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妗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偏过头，用力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情绪死死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我今晚去苏离那里。”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模糊的街景上，声音很轻：“麻烦你送我过去。”

周津年看了她很久，久到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久到雨刷不知道摆动了多少下。

他放下那件始终没有递出去的外套，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苏离公寓楼下的时候，雨还在下。

林妗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没有看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快步走进了雨里。

周津年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门里，很久没有动。

――

林妗推开苏离公寓的门时，苏离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苏离抬起头，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妗妗？你怎么淋雨了？不是带伞了吗？”

“没事。”林妗摇了摇头，换了鞋，走进来：“忘了撑。”

苏离看着她那副明显在撒谎的样子，没有拆穿，只是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走回来递给她：“快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林妗接过毛巾，轻轻“嗯”了一声，朝浴室走去。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雨水带来的凉意，却带不走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她站在淋浴下，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车厢里他那张错愕的脸，和他举着外套、僵在半空中的手。

她不该那样的，她不该说那句话的，可她控制不住那份对他的委屈。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离还在客厅，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到她出来，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把牛奶喝了，暖暖胃。”

林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苏离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轻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林妗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牛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阿离，我是不是很情绪化？”

苏离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妗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苏离看着她那副欲又止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妗妗，你不是情绪化，你只是太累了。”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年多，你一个人扛了太多，你没有崩溃，已经很厉害了。”

苏离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有点情绪，太正常了，别苛责自己。”

林妗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酸，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苏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传来的低低的说话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妗才从膝盖上抬起头，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通知栏里有一条新消息。

陆意许发来的。

妗妗，明天要不要见一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