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玄关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滞。

周津年的目光冷了几分，他看着林母那副强撑着指责的样子，没有发怒，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两秒。

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沉：“林心心坐牢，是因为她绑架了一个五岁的孩子，拿刀架在一个无辜女人的脖子上，是因为她自己犯了法，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你到现在还想不通这一点吗？”

林母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需要你们了，也不需要你们的愧疚。”周津年说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她这二十多年，靠自己活得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你们能做的，就是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细微的闷响。

林母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不甘心地追了出去。

她几乎是踉跄着走下台阶的，推开院门的时候，周津年已经拉开车门，正准备弯腰坐进驾驶座。

"周津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被愤怒扯得尖锐："你说我们不配做她的家人，那你呢？你当年也是亲手把她送走的人！你把她当成筹码一样嫁给了陆家，你眼睁睁看着她哭、看着她求你别不要她，你不也是走了吗？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周津年的动作停在弯腰的那一刻。

他扶着车门，站直了身体，转过身，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看着她，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起伏，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你说得对。"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我当年也做了错事，也把她推开过，也让她哭过。"

林母的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我现在在做的事，就是在弥补这些错。"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爱一个人不是把她困在身边，是让她自己选择。"

林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津年接下来的话截断了。

"你们可以继续活在那些如果当初的念头里，但她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他说完，弯下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引擎低沉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尾灯在上午的光线里亮了一下，随即转过街角，彻底消失。

林母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她低下头，看着那片枯叶，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身，走回了院子里。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

车子驶入主路后，周津年在下一个路口遇上了红灯。

他停下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那盏跳动的红色数字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林母那句话怎么都挥不掉，他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直到红灯转绿，后车的喇叭响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助理照例抱着一叠文件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他侧耳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进了会议室之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项目汇报进行到一半，负责市场部的总监正在就一个新项目的季度数据进行阐述，ppt翻了好几页，周津年的目光落在幕布上，却始终没有聚焦。

他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页面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写。

陈越坐在他右手边，一开始还没太在意，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关键节点，可等了近十分钟，他既没提问也没做任何标记，甚至眼神都没什么变化。

陈越偏过头，多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周总？"市场部总监讲完一段，停下来等着他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