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周津年才像是被那声称呼拽回现实，他抬起眼，目光在那个总监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平稳得近乎刻意："继续。"

陈越看着他，没说什么。

接下来将近一小时的会议里，周津年虽然偶尔会就几个关键数据提出简短的问题，但那些问题明显缺乏他往常的锐度，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起身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陈越。

陈越没有急着走，他把面前的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里，看着周津年那副明显藏着心思的样子："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周津年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林妗的对话框，他早上发了一条问早安的消息，她还没回。

他没有立刻回答陈越的问题，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沉默了有两三秒，才抬起头，看着陈越，问了一个让陈越愣住的问题。

"陈越，你觉得，我是不是配不上林妗？"

陈越愣了一下，想问什么，就听他又说。

"我当年也是亲手把林妗送走的人，和林家父母没有区别。"

陈越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周津年，片刻后才开口："津年，你和她之间的事，我不全了解，但有一件事我是确定的。"

周津年看着他。

"你是因为爱她，送她走，和林家的初衷不一样，你只是真的想对她好。"

周津年垂下眼，没说话。

陈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配不配，不是由别人说了算的，甚至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得妗妗说了才算，她要是觉得你配，你就配，你看她现在对你什么态度？"

周津年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陈越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补了一句："以后这种问题少问，不然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周津年没有理他，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里依旧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对话框，锁了屏。

――

而同一时刻，林妗正在另一条街道的咖啡馆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喝掉了大半。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周津年发来的那条早安消息。

对面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阵轻风带着街上的喧闹涌进来，随即又随着门关上而归于安静。

陆意许快步走进来，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看到坐在窗边的林妗，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走到她对面坐下，先道了声歉："抱歉抱歉，路上堵了一会儿，你等很久了？"

林妗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弯了弯唇角："没有很久，你急什么。"

陆意许听到她语气轻松，也跟着放松了一些，呼出一口气，才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说："那就好，今天我找你，其实是有个忙想请你帮。"

"什么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妈又开始催了，这次更狠，直接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说今天必须见面，还放话说要是我再推，她就亲自来京北盯着我。"

林妗听到相亲对象三个字时，眉心微微抬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你叫我来，是让我帮你挡人的？"

"不完全是。"陆意许看着她，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是让你帮我看看人，我妈非要我见，我推不掉，但一个人来见陌生人，又尴尬又奇怪，你坐旁边帮我掌掌眼，也算有个照应。"

林妗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行，我就在这儿坐着，不打扰你们，你如果需要我，我再说话。"

陆意许刚想再说什么，咖啡馆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正朝里面张望。

大约二十出头，脸圆圆的，皮肤很白，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刘海整齐地覆在额前，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看到陆意许之后，那双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惊喜："大哥哥，你还记得我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