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号码最终还是没有被拨出去。
林妗把手机放回桌面,拿起包,关掉办公室的灯,走进了暮色里。
城市的另一头,周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还亮着灯。
周津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文件也早就签完了,可他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
盒子不大,四四方方,是他下午亲自去挑的,花了不少时间。
他打开过很多次,里面躺着一对珍珠耳钉,款式很简洁,和他记忆中她某一次戴过的那对很像。
他记得那次她戴着那对耳钉,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偏过头朝他笑了一下,说:"哥哥,好看吗?"
他说好看,然后她就笑得更开心了一些。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有时会恍惚,不知道那些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他一个人在漫长的夜里反复描摹出来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陈越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他盯着那个盒子发呆的样子。
他靠在门框边,双手环胸,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周总,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下班了还不走?"
周津年没有回答,伸手把盒子合上,收回抽屉里,动作不紧不慢。
陈越的视线追着他的动作,挑了下眉:"那是什么?礼物?"
"没什么。"周津年的语气很淡。
陈越显然不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情人节礼物吧?"
周津年依旧没有接话。
陈越等了两秒,见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刚才给妗妗打电话了?怎么说的?约她明天吃饭没?"
周津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有约了。"
"有约了?"陈越的眉梢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谁啊?陆意许?"
"和她的朋友。"
陈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无奈:"周津年,你怎么一点都不主动。"
周津年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让她为难。"
陈越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你觉得,她那位前夫哥,明天会约她吗?"
周津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但陈越已经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得到了答案。
陈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提醒的意味:"对了,我前两天听说,她身边好像还多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设计部新来的,叫什么来着?"
周津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二十出头,长得也还行,听说挺能说的,天天给她带早饭。"陈越说到这里,观察着周津年的表情,又补了一句:"现在行情变了,年轻就是资本啊。"
周津年没有接话。他垂下眼,看着桌面上那个已经合上的抽屉,沉默了很久。
陈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松:"行了,别在这儿闷着了,她明天有约,你总不能在这儿坐一夜吧?走了,喝一杯去。"
周津年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