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餐厅包厢的门时，林妗怔住了。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甲方代表，只有一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烛台上的火光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晃动。

而坐在桌边的，是周津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林妗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

周津年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温和。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示意她进来。

林妗没有动，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周津年等了两秒，见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才开口："菜我已经点好了。"

林妗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我是来见甲方的。"

她的语气有些硬，带着一点点被戏弄的恼怒。

周津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轻轻笑了一下，让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今晚，你的甲方就是我。"

林妗一愣，站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脑海里快速闪过今晚所有事情，乔颜临时把她叫来，那个项目负责人，还有那份恰好需要她出面的文件。

她沉默了两秒，慢慢走进包厢，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带着几分狐疑："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甲方？"

"刚签的合同。"周津年把倒好的酒推到她面前："乔颜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妗没动。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吃顿饭。"周津年的声音放轻了一些，神色多了几分无奈："你又不会轻易答应我，我只好用这种方式。"

林妗看了他好几秒，最终还是端起那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很不错。

她放下酒杯，低低出声："你约我吃饭，就约我吃饭，搞这么复杂做什么？"

周津年没有解释，只是夹起一只虾，放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低下头，安静地剥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指节分明的手指在虾壳上轻轻一捻，完整的虾肉就剥了出来，放在旁边另一个小碟子里。

剥好之后，他把碟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林妗低头看着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沉默了片刻，还是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咬了一口。

是她喜欢的。

"好吃吗？"周津年问。

"还行。"

他听到这平平淡淡的评价，没有失望，眼底反而泛起一丝细碎的笑意，又夹起一只虾，开始剥第二只。

"你今天一直等我吗？"她问。

周津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林妗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没法确定。"他把剥好的虾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抬起眼看她，声音很平静："但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