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籍一身白色长袍,立在殿侧,墨发玉冠,眉眼清冷,听闻议亲之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却未发一。他素来知晓青丘帝姬白浅,性情顽劣不堪,奈何身是天族殿下,婚事从不由己。连宋站在一旁,摇着折扇,似笑非笑的说道:“父君,青丘帝姬性情刚烈,如今我们与青丘商议婚约,她可知晓,若她不愿,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天君瞥了他一眼,声威赫赫,“青丘帝姬才貌双全,配桑籍绰绰有余。此婚一成,天青两族同心,翼族再不敢轻举妄动,四海八荒便得安稳。桑籍,你意下如何?”
桑籍抬眸,眸底无波,躬身行礼,语气平静的说道:“儿臣遵父君旨意。”
桑籍的一句遵旨,便让天君和狐帝白止定下了昆仑墟那抹素白身影的婚事,凌霄殿的云钟敲响,九重天的喜讯顺着云海传向四海,唯独绕开了昆仑墟,却又偏偏,让翼族的幽冥宫先一步得了消息。
翼族幽冥宫,偏殿的烛火昏黄,玄玉身着翼族制式的浅紫宫装,正端着熬好的龙魂汤往主殿去,行至殿外,便听见殿内传来玉盏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离镜压抑的怒吼,惊得殿外守卫纷纷垂首。
她敛了气息,贴在殿柱上细听,便闻得属下禀明“九重天与青丘议亲,天君已应允将青丘帝姬白浅许配给二殿下桑籍”的消息,心下先是狂喜,随即又凝起不安——离镜这几日,日日守着那枚碎裂的玄玉,眼底的悔意浓得化不开,如今听闻司音将嫁天族,怕是要疯魔。
殿内,离镜立在玄玉铺就的地面上,周身玄色龙魂灵力翻涌,殿上的云纹石桌被灵力震得裂了数道细纹,他手中攥着那半块从昆仑墟山洞捡回的、玄玉仿造的龙纹玉佩,指节泛白,眼底红丝密布,像一头被囚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