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这一叩,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青石之上,殷红的血珠顺着光洁的额角滑落,混着眼角滚烫的泪,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司音浑身颤抖,肩头未愈的魔气灼伤被牵动,疼得她几欲晕厥,却依旧死死攥着墨渊垂在身侧的衣摆,指节泛白,声声泣血:“师父……弟子知道错了,从盗取阵法图的那一刻起,每一日都活在炼狱之中,青丘的灵花开得再盛,也照不进我心里的罪孽之地……弟子不敢求师父立刻原谅,只求师父别逐我出昆仑墟,别不认我这个徒弟……”
墨渊垂眸,望着她狼狈匍匐在脚下的模样,心头那道早已裂开的缝隙,终是被这滚烫的血泪烫得发酸。他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想起昔日昆仑墟上,那个总爱追在他身后撒娇、偷藏他酒壶、眉眼弯弯唤他“师父”的小狐狸,想起她初学剑法时的笨拙,想起她受了委屈便躲在他身后的依赖,想起那枚他亲手刻上昆仑纹的佩剑,曾被她视若性命。
可三界苍生在前,罪孽昭然在后,他身为昆仑墟之主,身为三界战神,纵有万般不忍,也不能徇私。
他广袖轻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仙气轻轻将司音托起,避开了她再要叩下的额头,声音依旧沉冷,却少了几分冰寒,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缱绻:“司音,你乃青丘之狐,本就不属于昆仑墟。昔日收你为徒,是念你天资纯粹,愿传你大道护三界安稳,如今你一念之差,险些让三界生灵涂炭,此错,不可不罚。”
“逐出昆仑墟,不再以我弟子自居,便是对你最重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