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华回过神,掩饰性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说道:
“宋小王爷,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了,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她抬起眼,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南疆初定,百废待兴,本宫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至于其他……来日方长,且走着看吧。”
这算不上承诺,甚至有些敷衍,却也是她此刻能给的唯一回应。
她无法对一个如此赤诚的人,立刻报以冷箭。
宋致闻,眼中先是一暗,随即又燃起希望的光芒。
他知道,这已经是极大的进展。
他用力抱拳,声音洪亮:“好!多谢公主!宋致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退后两步,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仿佛充满了新的力量。
元姝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懵懂的元阮,心中五味杂陈。
感情的线头,似乎又乱了一分。
她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上车,回别院。”
回到神隐谷别院,已经是掌灯时分。
安抚各部之行圆满结束,南疆大局已定,接下来便是繁琐的交接与安排。
元姝华将元阮安置在客房,小姑娘玩了一天,早就已经累极,沾枕便睡熟了。
元姝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宋致的告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她心湖长久以来的平静。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无论是朝堂风云,还是商场博弈,甚至生死搏杀,她都能冷静布局,料敌机先。
可面对真挚而热烈的感情,她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初学者。
前世,她是被毒酒赐死的凤元公主,何曾体验过这般纯粹的情意?
今生,裴玉珩的两次舍命相护,夹杂着国仇家恨,让她不敢轻易触碰。
而宋致,这个南疆小王爷,却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撞开了她紧闭的心门一条缝隙。
她不得不承认,那番话,确实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可这涟漪,是福是祸,她一时竟也看不分明。
“公主,赤练长老求见。”桐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元姝华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宣。”
赤练快步而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公主,各部归附事宜已经初步谈妥,赤练与青魈已按您的吩咐,将后续安排逐一落实。”
“巫咸大祭司那边,身体也稳定了,随时可以启程前往凤元。”
“很好,”元姝华颔首,“告知赫连卓,本宫三日后启程返京,南疆事务,由他与你们共同商议,若有难决之处,可八百里加急送至凤元。”
“是!”赤练应下,又犹豫了一下,“公主,那宋致小王爷他……”
元姝华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多,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