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受了惊吓,又换了干燥温暖的衣裳,这才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屋子。
“公主,巫咸大祭司也已经安顿,老人口中呻吟,似是旧伤被湿气引动,属下已让随行军医过去看看。”
祁安站在门外,雨水顺着他的甲胄滴落,汇成小溪。
“嗯。”元姝华应了一声,将元阮交给桐儿照看,自己走到窗边。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敲打在屋顶和窗棂上,发出嘈杂的声响。
驿站院子里的积水已经很深,几只鸡鸭被淋得瑟瑟发抖,躲在屋檐下。
荒山、野驿、大雨,构成了一幅孤寂而压抑的画面。
她的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不是针对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对未知东西的警惕。
这趟归程,看来不会如表面这般平静。
“去弄些吃食来,热的汤食,给所有人都送一份。”她吩咐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冷静,“再让弟兄们轮流值守,不得松懈。”
“是!”祁安领命而去。
很快,驿卒们端来了热水。
元姝华先沐浴梳洗,换下了被寒气侵体的湿衣。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稍稍驱散了体内的阴冷和疲惫。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中衣,湿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仪,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与疲惫。
她走到外间,桐儿已经将元阮安置在临时的床铺上,小姑娘玩累了,又吃了些热粥,早就已经沉沉睡去。
“公主,吃点东西吧。”桐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和几样简单的菜肴端到桌上。
驿站条件有限,只有腌菜和干粮重新烹煮的烩菜。
元姝华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她想起袖中那枚温润的青玉佩,又想起远在凤元皇宫,生死未卜的裴玉珩。
那枚真正的“清心菩提丹”,是否已经送到了他手中?
他服下后,能否抵御住“蚀骨消魂”的剧毒?
还有石头,那孩子现在怎样了?
正出神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祁安的声音在外响起:“公主,巫咸大祭司求见。”
元姝华微感意外,这个时间,老人竟能起身?“请他进来。”
门开了,一股更浓重的药味和湿气涌入。
巫咸披着一件厚重的旧斗篷,里面是驿站提供的粗糙布衣,显得身形格外佝偻。
他脸色比在神隐谷时更加灰败,嘴唇发紫,走路时需要拄着一根树枝削成的简陋拐杖,每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赤练的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老朽打扰公主了。”巫咸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气喘,“这鬼天气,老毛病犯了,疼得厉害,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想着……或许该来给公主请个安,顺便……谢谢公主路上的照料。”
他说话时,浑浊的眼睛快速扫过室内,掠过沉睡的元阮,又落回元姝华脸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