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房间。
巫咸也不尴尬,嘿嘿一笑,跟了进去,低声道:“公主,宋致那小子,虽然有些痴,但心是诚的,这乱世之中,能有一个人如此挂念您的安危,也是幸事。”
元姝华在桌边坐下,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浮现出宋致在神隐谷外,那双炽热而坦率的眼睛。
“幸事?”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那枚青玉佩。
或许吧。
只是这“幸事”,是福是祸,她一时,竟也看不分明了。
这一夜,平州客栈格外安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洒进房间,元姝华正替元阮梳理头发,门外便响起了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公主,是我。”
是宋致的声音。
元姝华挑眉,示意桐儿去开门。
门一开,宋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几个大油纸包,还冒着腾腾热气。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湖蓝色锦袍,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元姝华的瞬间,便亮得惊人,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我……我出去转了转,买了些平州城有名的早点。”他走进来,将油纸包一一放在桌上,动作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重。
他先是拿起一个精巧的食盒,打开来,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水晶虾饺、蟹黄汤包、还有用模具压成莲花状的糯米糕。
每一样都小巧玲珑,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听说凤元人都爱吃这个,”他看向元姝华,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也压低了些,“我尝了,味道尚可,公主……尝尝?”
元姝华看着那食盒,心中微动。
宋致身为南疆小王爷,何须亲自来做这些琐事?
更何况,他一个男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平州城,要找到这些合她口味的点心,恐怕没少费功夫。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放入口中。
皮薄馅鲜,味道确实不错。
元阮早就按捺不住,爬上凳子,抓起一个糯米糕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却吃得香甜:“好吃!宋哥哥,这个甜甜的!”
宋致看着小姑娘满足的笑脸,也跟着笑了,那笑容阳光爽朗。
他站在桌边,没敢坐下,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又像是怕打扰她们用餐,放下东西就想走。
“你不吃?”元姝华抬眼问道。
“我……我吃过了。”宋致连忙摆手,其实他一心想着早点送来,哪有心思自己吃。
他顿了顿,看着元姝华平静的侧脸,鼓起勇气问:“公主今日……就要启程了吗?”
元姝华放下筷子,取过帕子拭了拭嘴角:“祁安伤势未愈,再等一日吧。”
宋致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挠了挠头,提议道:“那……公主今日可有什么安排?这平州城虽小,却有个地方很有趣,叫‘逍遥赌坊’,要不要……去看看?”
“赌坊?”元姝华眸光微动。
她自幼长在深宫,后又被困于南疆,赌场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确实从未涉足过。
“是啊!”宋致见她感兴趣,连忙道,“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地下黑庄,是正经场子,很多商贾官员闲暇时都去消遣,也算……也算是一种见识。”
他看着元姝华,眼神清澈,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邀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元姝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或许去见识一下,也无妨。
“好。”她站起身,“你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