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儿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为祁安换药。
祁安的伤好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只是看向宋致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审视。
元姝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并无波澜。
巫咸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宋致那副傻笑的模样,又看看元姝华平静无波的脸,嘿嘿一笑,低声对枯骨道:“看吧,老头子我就说,这木头开窍了,这石头,也该化了。”
枯骨抱着他的骨盒,茫然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完全没听懂。
夜色,渐渐笼罩了平州城。
明天,就可以启程了。
元姝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
翌日清晨,平州城门外。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祁安虽然左臂仍吊着,但精神已好了许多,正策马在队前清点人手,布置行程。
桐儿在一旁,将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囊仔细分发下去,目光不时瞟向祁安,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安心。
宋致来得比谁都早,他没穿那身显眼的锦袍,只着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身形挺拔地站在路边,目光紧紧锁着客栈的大门。
元姝华抱着元阮出来时,他便大步迎了上去。
“公主。”他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目光灼灼,“我……我来送送你。”
元姝华微微颔首,将元阮放下地。
小姑娘揉着眼睛,看见宋致,却还是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脸:“宋哥哥早!”
“阮儿早。”宋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塞到元阮手里,“这是平州城最有名的芝麻酥,路上饿了吃。”
元阮开心地接过,奶声奶气道谢。
元姝华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
她看向宋致,晨光落在他脸上,能清晰看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眼底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小王爷不必远送了。”元姝华开口,声音平静,“南疆事务繁多,你身负重任,早日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宋致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但宋致与公主的约定,永不改变。”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只让元姝华一人听见:“公主此去,万事小心,金陵那边……怕是已经收到消息了。”
元姝华眸光微动,终究是没有否认,只道:“多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宋致脸上绽开了一个明亮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等待与煎熬都值得了。
“公主,保重!”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退后两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告别礼。
元姝华不再多,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平州城。
宋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青篷马车远去,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唇角那抹笑,却久久没有散去。
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
……
车队行进的速度,因祁安的伤势,比来时慢了些。
好在天气一直晴朗,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秋风送爽,卷着路边野菊的淡淡香气。
离开了南疆边境的阴湿,空气都显得干爽了许多。
进入凤元地界时,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关卡盘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