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守将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不仅放行,还恭敬地送来了补给和向导。
元阮更是活泼了许多,时常趴在车窗边,指着窗外飞逝的、与南疆截然不同的景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你看!那边的房子屋顶是尖尖的,和南疆的不一样!”
“姐姐,那片黄澄澄的,是麦田吗?比书里画的还要好看!”
“姐姐,我们是不是快到家了?”
元姝华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应她几句。
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贴着肌肤,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宋致的话,她听进去了。
金陵的消息……她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他会提醒她。
……
行出三日,官道宽阔平整,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村落和农田。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名为“槐溪镇”的地方时,一种异样的死寂,笼罩了过来。
镇口的石碑歪倒在一旁,字迹模糊。
本该是人来人往的镇口,此刻却空无一人。
几只野狗在墙角下啃噬着什么,见车队驶近,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便又趴了回去,瘦骨嶙峋,毛色肮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
祁安猛地勒住马,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他眉头紧锁,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毕露,厉声喝道:“不对劲!全军戒备!不许任何人靠近!”
侍卫们立刻结阵,将马车牢牢护在中间。
元姝华也掀开车帘,望向那座死气沉沉的小镇。
街道两旁的门窗紧闭,大多用木板钉死,缝隙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犬吠,甚至连风声,都像被吞噬了一般。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巫咸。”元姝华看向后方那辆马车。
巫咸和枯骨也已下车,正站在路边。
巫咸用他那根简陋的拐杖,轻轻拨弄着地上的尘土,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枯骨则紧紧抱着他的骨盒,缩着脖子,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公主,”巫咸抬起头,声音沙哑,“像是疫病。”
“疫病?”元姝华眸光一凝。
她自幼在深宫长大,对疫病二字,有着本能的警惕。
一旦爆发,往往意味着十室九空。
祁安策马靠近,脸色凝重:“公主,此地凶险,不宜久留,我们绕道而行,从镇外荒野穿过去,只需多费半日功夫。”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保证公主安全,是第一要务。
元姝华却没有立刻下令绕道。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死寂的小镇。
那些紧闭的门窗后,是否还有幸存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