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收下,比拒绝更需要勇气,因为收下,意味着你要背负起他们的期望和责任。”
“沧州的百姓给我送东西,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他们在我身上,看到了公道和希望,如果我拒绝了,他们会觉得,我这个公主和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东西。”
“我收下了,他们就安心了,他们知道,我不会忘记他们,不会忘记沧州发生过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元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姐姐收了他们的东西,会不会觉得欠了他们什么?”
元姝华轻轻摇了摇头:“不欠,我做我该做的事,他们表达他们的心意,这是两回事,但如果我收了东西,却不把该做的事情做好,那才是真的欠了他们。”
元阮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阮儿明白了!姐姐收了东西,是因为姐姐在乎他们的心意,姐姐把事情做好,是因为姐姐要对得起他们的心意,对不对?”
元姝华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元阮开心地笑了,又趴回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和村庄,忽然说了一句:“姐姐,以后阮儿也要做一个像姐姐这样的人。”
元姝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车轮滚滚,继续向北。
接下来的三日路程,相对平静。
他们穿过了几座小镇和村庄,没有再遇到大规模的阻拦或袭击。
偶尔有几波小股的流寇,远远看见车队护卫森严,便识趣地绕道走了。
祁安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左臂恢复了八九成功力,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重新接手了外围的警戒和侦查工作,每天早晚都会向元姝华汇报行程和周边情况。
桐儿依旧负责照料元阮和阿丑的起居,两个孩子渐渐熟悉起来,阿丑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已经不再抗拒与人接触,有时甚至会主动帮桐儿递东西。
巫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每天不是在车里打瞌睡,就是下车溜达,顺便指使枯骨去采些路边的草药。
枯骨虽然不情愿,但每次都老老实实地照做,回来后还要被巫咸挑剔一番。
红袖也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
她虽然出身风尘,但做事麻利,心思细腻,很快就成了桐儿的得力帮手。
她识字、会算账,偶尔还能帮元姝华整理一些文书,让桐儿轻松了不少。
她脸上的伤已经消肿,只剩下淡淡的痕迹,笑起来时,已经有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轻松。
第三日傍晚,车队抵达了一座名为“柳河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从街头到街尾,店铺林立,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祁安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公主,天色已晚,前方再有三十里才有驿站,不如先在镇上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元姝华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西山头,天边铺开一片绚丽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