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也好,找一家干净的客栈,今晚就在这里歇了。”
祁安领命,策马先行去安排。不多时,车队在一家名为“柳河客栈”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客栈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后院有几间独立的客房,正好适合元姝华一行入住。
元姝华下了马车,刚走进客栈大堂,便看到一个熟悉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柜台前,似乎在和掌柜的说着什么。
那身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身形清瘦挺拔,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
虽然穿着男装,但元姝华一眼便看出,那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一双眼睛尤其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她看到元姝华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迎上前来,拱手行礼,声音清脆利落:“段云笙,见过公主殿下!”
她行的是男子的拱手礼,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一股干练之气。
元姝华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云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云笙直起身,笑道:“臣奉命来柳河镇查一桩案子,已经在此地逗留了三日,没想到竟会在此遇见公主殿下。”
她说着,目光扫过元姝华身后的队伍,看到桐儿、元阮、阿丑,以及后面那辆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巫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有多问。
元姝华点了点头:“什么案子,竟要劳动大理寺的人亲自跑一趟?”
段云笙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是一桩关于父母赡养的案子,说起来有些复杂,公主若是有兴趣,臣可以详细禀报。”
元姝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大堂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道:“进去说。”
后院的独立小厅里,众人各自落座。
桐儿给元姝华和段云笙各斟了一杯茶,便退到一旁。
元阮和阿丑被红袖带着,在隔壁房间里玩耍,以免打扰大人说话。
段云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述:“这桩案子的原告,是一个叫沈翠娘的年轻女子,今年十九岁,柳河镇本地人,被告,是她的亲生父母,沈大河和刘氏。”
“案由是――沈翠娘的父母,将她告上了公堂,要求她按月支付赡养费。”
元姝华挑了挑眉:“父母告女儿支付赡养费?这在律法上,并无不妥,子女赡养父母,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何以需要大理寺出面?”
段云笙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公主说得没错,按理说,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民事纠纷,由本地知县审理即可。”
“但问题是――沈翠娘的父母,要求她支付的赡养费,是每月五十两白银。”
元姝华的眉头微微皱起:“五十两?一个普通农户家庭,一年的开销也不过二十两左右,她父母要这么多钱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