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道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冷淡得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她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径直走到御案前,将那只青瓷小碗轻轻放在元成帝面前:“父皇,这是儿臣用牛乳、燕窝和冰糖炖煮的,加入了几味温补的药材,最适宜秋日进补,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元成帝看了一眼那碗甜品,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裴玉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端起小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奶香浓郁,甜而不腻,燕窝炖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材清香,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他放下勺子,点了点头:“不错,你有心了。”
元姝华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作势要走。
“华儿,等一下。”元成帝叫住了她。
元姝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父皇。
元成帝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裴玉珩:“这小子刚才跟朕说,他想留在京城,不回金陵了,他还说,他兄长是被萧家害死的,他要留在凤元报仇。”
“朕问他,朕能不能信他,他说能。”
“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元姝华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冷,很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玉珩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避,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等待她的回答。
御书房内安静了几息。
元姝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想留,就让他留着吧。”
元成帝挑了挑眉:“哦?你不反对?”
元姝华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声音却冷了几分:“多一个能力不差的盟友,不是什么坏事,他在金陵经营多年,手中掌握的资源和人脉,对凤元来说,确实有用。”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像是淬了冰的刀刃:“但是――”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裴玉珩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如果你敢在背后捅刀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声音不大,却直直地刺入裴玉珩的耳膜。
御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抬起头,迎上她那道冰冷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春日里融化的第一缕冰雪,带着一种释然的、干净的、毫无防备的真诚。
“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不会的。”
元姝华看着他那张笑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转身对元成帝道:“父皇,甜品趁热吃,凉了就腥了,儿臣告退。”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御书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