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头发也有些凌乱,一双眼睛却红通通的,像是刚刚哭过。
他一头扎进裴玉珩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大叔,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裴玉珩胸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玉珩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年,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石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
石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裴玉珩,抽噎着说:“可是……可是他们都说你中了剧毒,活不了了……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大叔你了……”
裴玉珩看着他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温和了几分:“傻小子,你家公子命硬得很,哪有那么容易死?”
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抽噎了几声,才渐渐止住了哭泣,但还是紧紧抓着裴玉珩的衣袖,生怕他一松手,裴玉珩就会消失一样。
这时,屋内又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面容清秀,气质沉稳,正是裴玉珩的贴身随从青梧。
他走到门口,看到裴玉珩,先是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确实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后眼眶一红,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虽然努力保持着平稳,但那一丝颤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裴玉珩伸手将他扶起,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也有些感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青梧摇了摇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辛苦,只要公子平安无事,属下做什么都值得。”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公子,您不知道,您中毒那段日子,属下们和石头有多担心,属下日日守在宫门外,打听您的消息,石头更是天天跪在院子里求神拜佛,膝盖都跪肿了……”
石头在旁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青梧哥,你别说了……”
裴玉珩低头看着石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我知道了。”
他松开手,转身朝屋内走去:“进屋说吧,站在院子里像什么话。”
青梧和石头连忙跟了上去。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显然是青梧和石头用心打扫过的。
裴玉珩在厅中的主位上坐下,青梧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和石头一起站在他面前,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裴玉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好笑:“你们俩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青梧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问道:“公子,您的毒……真的全清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太医怎么说?”
“全清了,一点不剩。”他回答得很干脆,“太医说我身体好得很,比牛还壮。”
青梧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眼眶却又一次泛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石头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裴玉珩怀里,抱着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大叔!我以为你要死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裴玉珩一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