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三岁小孩一样的少年,沉默了片刻,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石头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我不要公子有事……我要公子长命百岁……活到一百岁……不对,两百岁……”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活那么久,不成老妖怪了?”
石头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就算是老妖怪,也是最帅的老妖怪!”
裴玉珩:“……”
青梧在旁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裴玉珩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石头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别哭了,去洗把脸,看你脏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石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吸着鼻子,乖乖地跑去后院洗脸了。
厅内只剩下裴昭和青梧两人。
青梧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公子,您留在京城的事,陛下那边……同意了?”
“嗯。”他点了点头,“陛下虽然没有给我任何官职,但也没有赶我走,算是默许了。”
青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先站稳脚跟,再图后计。”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萧家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初来乍到,不能轻举妄动,先摸清京城各方势力的底细,再寻找突破口。”
青梧点了点头:“属下明白,属下会尽快将京城各方势力的情报整理出来,供公子参考。”
“不急。”裴昭摆了摆手,“你刚从金陵过来,一路上也辛苦了,先休息两天,养足了精神再说。”
青梧心中一暖,低头应道:“是。”
就在这时,石头洗完脸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裴玉珩面前,站定,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公子,石头以后一定好好练武,保护好公子,再也不让公子受伤了!”
裴玉珩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小脸,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等着你保护我。”
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石头擦干眼泪,跑去厨房帮忙烧水做饭。青梧也去整理行李,厅内只剩下裴玉珩一人。
他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啄食着残留的干瘪枣子,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御书房,元姝华端着那碗甜品走进来的模样。
鹅黄色的衣裙,松松挽起的长发,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她看向他时,那道目光冷得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她说:“如果你敢在背后捅刀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