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华推开门,走了进去。
元阮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前面。
学堂内陈设简朴,正中挂着一幅孔子的画像,画像下方摆着一张书案,书案后端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儒袍,面容清癯,颌下蓄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和严厉。
他就是太傅的嫡传弟子,姓郑,单名一个“恪”字,在宫中担任教习已有十余年,以严格著称,就连几位皇子都怕他三分。
郑恪看到元姝华走进来,连忙站起身,绕过书案,拱手行礼:“臣郑恪,参见九公主殿下。”
元姝华微微颔首,还了半礼:“郑夫子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前来,是为了元阮的事。”
郑恪看了一眼躲在元姝华身后的元阮,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显然已经猜到她会来找自己。
他直起身,语气不卑不亢:“公主请讲。”
元姝华没有直接兴师问罪,而是先问道:“郑夫子,本宫想了解一下,今日元阮在学堂上的表现如何?”
郑恪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回公主,元阮今日是第一日入学,臣让她背诵《三字经》开篇两句,她背不出来,臣便依照学堂的规矩,让她在门口罚站思过。”
“约莫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她便趁臣不注意,跑出了学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臣执教十余年,逃课的学生见过不少,但第一日入学便逃课的,元阮是头一个。”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元阮的头埋得更低了。
元姝华听完,点了点头,没有替元阮辩解,而是坦诚地说道:“郑夫子,元阮自幼在民间长大,未曾受过系统的启蒙教育,基础薄弱,规矩意识也尚未养成,今日之事,是她不对,本宫已经批评过她了,她也认识到了错误。”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元阮:“阮儿,自己跟夫子说。”
元阮犹豫了一下,从元姝华身后走出来,站到郑恪面前,低着头,小声道:“夫子……对不起……我不应该逃课……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夫子的教导……”
郑恪看着她低着头、红着眼眶、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虽然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软话就打动的性格,但元阮毕竟是九公主带来的人,而且态度诚恳,他也不好再过于苛责。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
“但规矩不可废,你今日逃课半日,明日放学后,需留下来多抄一遍《三字经》,抄完方可离开。”
元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元姝华,见姐姐微微点头,便乖乖地应道:“是,阮儿知道了。”
郑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元姝华:“公主放心,臣会因材施教,循序渐进,不会为难她。”
元姝华微微颔首:“有劳郑夫子了,那本宫便不打扰夫子上课了。”
她说完,又低头对元阮道:“好好听课,放学后姐姐让人来接你。”
元阮用力地点了点头:“嗯!阮儿知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