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片,心想,原来这就是家的味道。
巫咸喝了两杯花雕,话也多了起来。
他指着那盘葱烧海参,对枯骨道:“你尝尝这个,这可是好东西,补肾益气,你在槐溪镇耗了那么多年,身子亏空得厉害,正该补补。”
枯骨被他这么一说,老脸微红,但还是听话地夹起一块海参,嚼了嚼,点了点头:“好吃。”
巫咸满意地笑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满桌的菜肴,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众人,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在南疆的那些年,他虽然贵为大祭司,却从未体验过这样温暖的时刻。
那时他身边只有算计和背叛,连吃一顿饭都要提防着有没有人下毒。
而现在,他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身边是一群可以信任的人。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想,或许跟着这位公主,真的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一顿饭,从傍晚吃到了月上中天。
桌上的菜肴被扫荡得七七八八,连那锅金汤酸菜鱼的汤底,都被巫咸拿去拌了饭,吃得一粒米都不剩。
元阮的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着饱嗝,手里还捧着一碗饭后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阿丑也吃了不少,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巫咸靠在椅背上,拍着圆滚滚的肚皮,长长地叹了口气:“老朽这辈子,吃过南疆的百虫宴,吃过苗疆的酸汤鱼,吃过滇南的野生菌,本以为天下的美食也就那样了,没想到在公主这儿,才算真正开了眼界。”
枯骨在旁边默默地点了点头,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好吃。”
元姝华放下手中的甜汤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吃饱了就早点回去歇息吧,明天还有正事。”
众人依依不舍地起身,各自散去。
元姝华独自站在花厅门口,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圆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书房。
夜色渐深,永安城东的梧桐巷里,一盏灯笼还亮着。
裴玉珩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永安城的坊市图,指尖在城东锦华街附近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一处标注着“待售”字样的铺面上。
那是青梧下午送来的新消息。
锦华街中段一间二层铺面,原是一家经营不善的笔墨庄,东家急等钱用,愿意低价出手。
“清风阁。”裴玉珩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三个字,轻轻念了一遍。
这是他想了很久才定下的名字。
清风,既暗合他裴家的家风,又不显张扬,听起来像是一家正经的文雅铺子。
卖字画、卖文房四宝,来往的都是读书人和文人墨客,这种人消息灵通,嘴巴也不算太严,最适合收集情报。
“公子。”青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青梧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沓文书,走到书案前放下:“公子,铺子的契书已经办妥了,过户手续走的是正常渠道,用的是您在江南的商号名义,不会引人注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