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拿起契书,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下,点了点头:“辛苦了。装修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好了工匠,明日便可开工。”青梧答道,“按照公子的要求,一楼做店面,卖字画和文房用品,二楼设雅间,招待贵客,后院另开一扇小门,方便进出。”
“后院那扇门,要做得隐蔽一些。”裴玉珩叮嘱道,“平时锁着,钥匙只有你我二人有。”
“属下明白。”
裴玉珩又翻了翻那沓文书,从中抽出一张清单,上面列着第一批需要采购的货物。
宣纸、徽墨、端砚、湖笔,还有一些名家字画的仿制品,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类,不会引人怀疑。
“这批货,从江南的商号调过来,走水路,快一些。”他将清单递回给青梧,“另外,雇两个可靠的伙计,要嘴严的,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往外说。”
“属下已经物色好了两个人选,一个是退伍的老兵,在京城住了十几年,知根知底。”
“另一个是读书人出身,屡试不第,家境贫寒,为人老实本分。”青梧顿了顿,又道,“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裴玉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青梧见他再无吩咐,便拱手告退,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裴玉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灌进来,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袍下摆。
他望着远处永安城星星点点的灯火,目光平静而深远。
清风阁,是他留在京城的第一枚棋子。
这枚棋子能不能发挥作用,就看接下来的几步走得稳不稳了。
七日后,锦华街上多了一家新铺面。
朱漆门楣,黑底金字匾额,上书“清风阁”三个字,笔势清隽飘逸,出自裴玉珩之手。
门口没有摆花篮,也没有放鞭炮,只在门楣上系了两条红绸,算是开业的一点喜气。
但即便如此低调,还是引来了一些路人的注意。
原因无他――清风阁的橱窗里,挂着一幅山水画。
那画用笔老辣,意境悠远,落款处盖着一方小小的朱印,竟是前朝名家李成蹊的真迹。
这幅画往橱窗里一挂,懂行的人便走不动道了。
开业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三四位衣着体面的文人模样的客人走进店里,围着那幅画啧啧称奇,又向掌柜打听价格。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孙,是青梧从江南调来的老人,做事沉稳,说话滴水不漏。
他笑着迎上前去,拱手道:“几位客官好眼力,这幅李成蹊的《秋山问道图》,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东家说了,只展不卖,供各位同好赏析。”
几位文人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恼,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其他的字画和文房用品,各自买了几样东西,满意地离开了。
裴玉珩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窗棂的缝隙,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