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面上不动声色,笑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管事谬赞了,裴某不过是一介商贾,做些小本生意糊口罢了,刘管事既然来了,不妨上楼喝杯茶,让裴某略尽地主之谊。”
刘贵也不推辞,笑着随他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内,裴玉珩亲自给刘贵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是今年的新茶龙井。
刘贵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又品了一口,赞道:“好茶!清明前的龙井,难得难得。”
“刘管事是懂茶之人。”裴玉珩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裴某在江南时,结识了一位茶农,每年都会留一些好茶给裴某,刘管事若是喜欢,待会儿走时带一些回去,也算裴某的一点心意。”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刘贵嘴上客气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裴公子,你怎么忽然想到来京城开店了?可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来了。
裴玉珩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不紧不慢地答道:“缘由倒也谈不上特别,只是裴某在以前的地方待得久了,觉得有些腻了,想来京城见见世面。”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人文荟萃,机会也多,裴某虽然不才,但也想趁着年轻,出来闯一闯。”
他说得滴水不漏,没有表现出对京城的野心,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厌倦了家乡的安逸,想到京城来碰碰运气。
刘贵听完,哈哈一笑:“裴公子谦虚了,以公子的才学和家底,何愁不能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
“我家王爷最爱惜人才,若是公子有意,改日刘某可以为公子引荐引荐,与我家王爷见上一面,喝杯茶,聊聊天,也是一桩美事。”
裴玉珩心中微微一凛。
穆王要见他。
这既是拉拢,也是试探。
如果他拒绝,穆王便会将他视为潜在的威胁。
如果他答应,便等于入了穆王的棋盘。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争取了几息的思考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笑着答道:“承蒙刘管事厚爱,裴某受宠若惊,改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穆王爷,当面谢过王爷的厚爱。”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改日若有机会”。
这个回答,既不失礼数,又给自己留下了进退的余地。
刘贵显然也听出了他话中的保留之意,但也没有继续逼迫,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刘某就恭候裴公子的好消息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京城的风土人情和生意场上的趣事,便起身告辞。
裴玉珩亲自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锦华街的人流中,才转身回到店内。
孙掌柜迎上来,低声道:“东家,穆王府的人来者不善,咱们要不要……”
“不用。”裴玉珩打断了他,声音平静,“穆王派人来送礼,说明他对我有兴趣,但也仅仅是感兴趣而已,在没有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他不会贸然动手。”
他走上二楼,回到雅间,重新在窗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