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中都攥着一张状纸,或是几张借据,或是一块写着冤情的白布,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浸透了血泪。
大理寺的大门缓缓打开。
段云笙穿着一身正式的官服,头戴乌纱帽,腰系银带,面容严肃,大步从门内走出。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今日大理寺公开审理张武一案,凡有冤情者,皆可入内申诉。”
“本官在此立誓――定当秉公执法,还诸位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和喊声――“青天大老爷!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张武那个狗贼,霸占了我家的田地,还打死了我爹!”
“我女儿才十六岁,就被他手下那帮畜生糟蹋了,事后还要告她勾引,逼得她跳了井!”
哭声、喊声、咒骂声,汇成一片,在大理寺门前的广场上回荡。
段云笙听着那些哭喊声,面色不变,但握着腰间佩剑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大理寺内,吩咐衙役:“开堂――带人犯!”
沉重的鼓声响起,咚咚咚,一声接一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理寺正堂内,段云笙端坐在主审官的位置上,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刑部和御史台的官员。
堂下两旁,站着两排手持水火棍的衙役,齐声低吼,声威震天。
张武被两名衙役押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中,依旧闪着不甘和怨毒。
他被按着跪在堂下,抬起头,看着端坐在主审官位置上的段云笙,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段云笙,你不过是九公主手下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审我?”
段云笙面色不变,声音平静:“张武,本官是大理寺少卿,奉陛下圣旨主审此案,你若是心中无愧,何必在意谁来审你?”
张武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段云笙也不在意,拿起惊堂木,在案上重重一拍――“啪!”
“带原告――”
第一个被带上堂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拄着一根木棍,走路颤巍巍的,在孙子的搀扶下,跪在了堂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状纸,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苍老而颤抖:“青天大老爷……老汉要告张武……他……他霸占了我家的祖田,还打死了我儿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老泪纵横,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孙子跪在他旁边,也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红着眼眶,接着祖父的话说道:“三年前,张武带着一帮人来到我们家,说我家的田产契约是假的,要收回田地。”
“我爹不服,跟他们理论,被他们活活打死,我爷爷去官府告状,却被赶了出来,说我们是诬告……”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泪。
段云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张武:“张武,你可认罪?”
张武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我霸占田产,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