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只空了的木匣上,声音平静:“不过,现阶段,他还有用,只要他有用,我就会用他。等到他没用了,或者有了异心,再处置也不迟。”
她顿了顿,又道:“告诉祁安,派人暗中盯着李成,不要让他察觉,也不要干涉他的行动,只是盯着,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
“是。”桐儿低声应道。
张武被处斩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公主府的门前便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一看便是城中的普通百姓。
他们手中提着、挎着、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刚出锅的馒头,有自家腌的咸菜,有院子里摘的新鲜蔬菜,有攒了许久舍不得吃的鸡蛋,有自家老母鸡下的蛋,有亲手纳的布鞋,有绣着拙劣花纹的荷包。
甚至还有一只绑了腿的老母鸡,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
守门的侍卫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站住!干什么的?公主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昨日在大理寺告状的那个老汉。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些的衣裳,虽然依旧是打补丁的,但洗得干干净净。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朝那侍卫鞠了一躬,声音苍老却洪亮:“官爷,老汉不是来闹事的,老汉是来给九公主殿下送东西的。”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打开袋口,里面是几十枚铜钱,还有一些碎银子。
他将布袋双手捧到侍卫面前,声音有些哽咽:“老汉家里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钱是老汉攒了好几年的,本想留着给孙子娶媳妇用。”
“但昨日,公主殿下替老汉报了杀子之仇,老汉无以为报,只能把这些钱送来,聊表心意。”
“求官爷替老汉转交给公主殿下,就说――就说老汉这辈子,下辈子,都给公主殿下磕头了!”
他说着,便要跪下去。
侍卫连忙扶住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人家,您别这样……公主殿下有令,不能收百姓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收?”人群中有人喊道,“公主殿下替我们伸了冤,报了仇,我们送点东西怎么了?又不是偷的抢的!”
“就是!公主殿下是好人!我们送东西是心甘情愿的!”
“官爷,您就让我们见见公主殿下吧!我们就想当面给公主殿下磕个头!”
人群骚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侍卫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公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元姝华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长发松松挽起,不施粉黛,站在门内。
她的目光扫过门前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桐儿跟在她身后,急声道:“公主,您怎么出来了?这么多人,万一……”
“无妨。”元姝华打断了她,声音平静,“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不会伤害我的。”
她走到门前,朝那侍卫微微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侍卫愣了一下,连忙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