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不快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实则一直在留意穆王府周围的动静。
当他走到穆王府后门附近时,他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正停在距离后门不远的一条暗巷中。
马车没有悬挂任何标志性的灯笼,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车夫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褐的精瘦汉子,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李成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带着队伍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走到巷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他身后的一名心腹士兵,在路过那辆马车时,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车辙很深,车内至少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体重不轻。”
李成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带着队伍绕到穆王府正门前,与门口的守卫队长打了个招呼,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是否有异常情况,然后便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一圈巡逻下来,他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但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穆王府内,后花园的水榭中,灯火通明。
水榭四面通风,悬挂着纱幔,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水榭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圆桌,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一壶温好的花雕酒。
穆王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常服,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那双眼睛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对面,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面容清癯,颌下蓄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锐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精明。
他正是金陵萧家派来的第二位密使――萧家族长的亲信幕僚,姓韩,单名一个“彰”字。
韩彰在萧家效力二十余年,深得族长信任,专门负责处理与凤元方面的秘密联络事务。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穆王举了举,笑容满面:“王爷,在下此番奉命前来,一是代表家主向王爷问安,二来,也是有一件要紧的事,要与王爷商议。”
穆王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笑道:“韩先生客气了,不知家主有何指示?”
两人各自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
韩彰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入口中,慢悠悠地嚼着,目光却一直落在穆王脸上,揣摩着他的心思。
穆王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等着对方先开口。
果然,韩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开口道:“王爷,在下听闻,王爷前些日子,损失了一批物资?”
穆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懑:“不瞒先生说,确实如此。本王在城外经营多年的一个仓库,被九公主的人抄了,损失了价值数十万两白银的兵器和金银。”
“那丫头手段狠辣,行事果断,本王一时大意,着了她的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