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亲兵应了一声，快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的打斗还在继续。

杨昊和顾霆钧背靠背，面对五个明劲高手的围攻，虽然压力不小，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被完全压制了。

尤其是杨昊，他的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出手都能逼退至少一个人。

片刻之后，后门再次打开。

两个亲兵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衣裳被血浸透了，又干了一层，又湿了一层，贴着皮肉，颜色已经分不清是黑是红。

他被两个人拖在地上，脚尖蹭着地砖，磨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

他的头发被血粘成了几绺，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能看见他左眼的位置是空的，眼皮塌陷下去，像是被什么利器剜掉了。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有干涸的血痕，呼吸很浅，像是一口气随时会断。

顾霆钧还在挥剑格挡，余光扫到后门方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个人。

“老周！”

他的声音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扯了一下，尾音在喉咙里散开，又咽了回去。

周胜被拖到刘德旺面前，两个亲兵松了手，他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前栽倒，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勉强没有趴下去。

刘德旺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把刀，刀身横过来，刀锋贴在了周胜的脖子上。

他看着顾霆钧，声音不紧不慢。

“顾霆钧，我知道你向来重情重义，这个人跟你从小玩到大，是你最好的兄弟，现在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就饶他一命。”

顾霆钧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手里的长剑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五个明劲高手没有停手，一柄刀朝他劈来。

是杨昊拉了他一下，那刀锋才擦过他的肩膀，划破了皮肉，血顺着肩头往下淌。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看着周胜的方向，嘴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断在喉咙里。

“咯……”

周胜跪在地上，低着头，气息微弱地起伏着。

他听见了顾霆钧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来，那只仅剩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早已做好决定的平静。

他看着顾霆钧，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别管我”。

然后他猛地往前一扑，脖子撞上了刘德旺手里的刀锋。

刀锋切入皮肉，切开喉管，血从伤口里喷涌出来，在青砖地上溅开一片暗红色。

周胜的身体抽动了两下，然后不动了，侧身倒在血泊里，手还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顾霆钧的眼睛红了。

他手里的长剑在掌心里转了一下，剑尖朝上，横着扫开围住他的两个人，然后不管不顾地朝老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乱，动作也已经失了章法，像是只用一腔热血撑着往前冲。

那个明劲巅峰的老者从侧面迎上去，一掌拍在他的剑身上，把他连人带剑拍得横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才停下来。

顾霆钧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杨昊，声音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哀求。

“杨兄弟，求你，将老周的尸身夺回来，不管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杨昊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收回目光，站直了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放了出来。

暗劲宗师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开来，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压得整座大厅里的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那五个围攻他的明劲高手距离最近，感受最直接，那股气息像一座山压在他们头顶上，有人手里的刀在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连动都动不了。

杨昊没有等他们回过神来。

他抬手一划，一道气劲横掠而出。

气劲速度极快，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那五人的脖子上同时浮现出一道血线。

下一秒，五颗头颅同时滚落。

无头的尸体还站在原地站了半个呼吸，然后一起栽倒，砸在地面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刘德旺站在原地，目光从杨昊身上移开，偏过头，看着那个老者。

“叶师傅，快，去杀了他！”

那个被称为叶师傅的老者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转过头，看着刘德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嘶哑。

“我？去杀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