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兄,"他开口问道,"我曾隐约听闻,你们妖族修行之法,与我人族,大有不同,只是具体如何区分境界高低,倒是从未细问,不知狼兄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狼啸天闻,也不藏私,侃侃而谈起来。
"我妖族修行之法,与你们人族,确实有诸多不同之处。"
他缓声道,眼底闪过几分对自身传承的骄傲之色。
"你们人族修行,需得先天蕴有灵根,方能纳灵入体,而后,才有筑基、结丹、成婴,一路精进,我妖族却是不然,须得先行觉醒自身血脉,血脉一旦觉醒,方能纳灵入体,以那浩瀚灵力,反复淬炼己身,待这淬炼之功,圆满无缺之后,再行凝聚妖丹一步,此妖丹,大抵,便相当于你们人族的金丹,境界,也是遥相对应。"
曾毅听罢,若有所思,"如此说来,你妖族的成就高低,与这血脉纯正与否,倒是息息相关,密不可分了?"
"正是如此,"狼啸天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之色。
"我妖族一脉,最是讲究血脉传承,血脉愈是纯正,愈是接近上古凶兽之种,这份天赋悟性,便愈发地惊人,是以我妖族之中,阶级分明,尊卑有序,一族之内,血脉高低,几乎,便决定了一生的成就上限,纵是再如何勤修苦练,终究也难越雷池半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之意。
"便如我一脉,虽在北域冰原,也称得上一方大族,地位不算低了,只是与那些真正传承自远古凶兽的顶尖血脉相比,仍旧相差甚远,如今我虽已凝聚妖丹,境界,大抵与你们人族结丹修士相当,可若真论及战力,凭着这份血脉之力所带来的天生优势,寻常同境界的人族修士,未必是我对手。"
曾毅闻,不禁莞尔一笑,"怪不得,狼兄这一身蛮横霸道的气机,倒是比寻常结丹修士,浓郁厚重了不止一筹,方才那几位道友提及狼兄之时,语间,也是颇为忌惮。"
狼啸天闻,也是朗声一笑。
"只是这般血脉压制之法,看似占尽先机,能让人少走无数弯路,实则,也未必全然是件好事,"他道,"我妖族一族,往往自出生之日起,这一生的上限,便已然被那先天血脉,牢牢写就,纵是后天如何呕心沥血、勤修苦练,终究,也难以逾越血脉本身的桎梏分毫,一生成就,早在娘胎之中,便已注定了大半。"
他看了曾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之色。
"倒是你们人族,虽说需得依仗灵根资质,方能踏入修行一途,可这资质二字,却也并非全然天定。当然人族之中,也偶有那等生而不凡之辈,一出生,便是万中无一的绝顶资质,那般人物,或许,便是天道对你们人族,最大的一份补偿罢了,不像我妖族,生来便被这血脉,圈定了一生的疆界,纵有心,也难越那道无形的天堑。"
曾毅静静听着这一番剖白,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众生之路,各有各的桎梏,也各有各的机缘,人族虽无血脉先天压制之忧,却也需得历经灵根资质、修行悟性、机缘造化,层层考验,方能一步步,走到今日,而妖族血脉先天而定,看似省却了诸多波折与不确定性,实则,却也早早地,将大半可能,尽数堵死在了。
天道公平与否,倒也难以一以蔽之。
两人正自感慨间,山道之上,忽而传来一阵稀疏却坚定的脚步声,抬眼望去,竟是先前那位面容清癯、鬓角带霜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时,已然缓缓地,赶了上来。
此刻,正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向着更高处,攀行而去,脚步虽不算快,却是稳健异常,不见半分虚浮急躁之态,那份沉静与坚韧,落在旁人眼中,倒也生出几分肃然起敬之意。
曾毅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微微一动,心中,那份因这一路轻松写意而生出的些许懈怠之意,也悄然,收敛了几分。
"歇得也差不多了,"他缓缓起身,抬头,望向那隐没于云雾之中、犹自望不见尽头的漫长石阶,语气平静,"狼兄,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狼啸天亦是从善如流,起身,活动了几分手脚筋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合我意,这剩下的九千五百级,可还等着你我,一步一个脚印,踏平呢,道友,走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