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穿透了那萦绕山间的薄雾,不知不觉间,已然行至正午时分。
曾毅与狼啸天二人,脚下的速度,始终未曾有丝毫松懈,此刻,二人身后,与那大部队之间的距离,已然拉开了一大截,放眼望去,隐约唯有寥寥数道身影,还能勉强,追随在二人身后不远处。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出了几分了然与诧异并存之色。
"五百级了。"
狼啸天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之意。
曾毅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只是这一刻,他也终于,切切实实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涌起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这份倦意,倒不是来自灵力枯竭,而是来自最本源的血肉之躯。
一路行来,五百级台阶,曾毅几乎未曾动用分毫灵力,全凭着这双刚刚开辟贯通的双腿,以及体内那充盈鼓荡、绵延不绝的血气,硬生生地,踏着这份"重力归元"的压制,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这般纯粹的血肉之力,消耗自然不小,困乏之意,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份困乏之下,曾毅却也察觉到了一丝意外之喜。
越是不去动用灵力,这体内血络运转,反倒愈发地顺畅了几分,仿佛这血肉之躯本身,便蕴藏着一套,只属于它自己的、独立而完整的运转法门,无需借助旁的力量,便能自成一体,循环不息。
他心念一动,趁着这歇息的片刻工夫,将体内三条脉络,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其一,灵络,乃是修士纳灵入体、运转灵力的根本所在,寻常修士,皆是循着这一条路径,筑基结丹,一路精进。
其二,血络,乃是血肉之躯本身所蕴藏的一条脉络,寻常人,只当它不过是气血运行的寻常路径,殊不知,在曾毅体内,这血络,却因着那颗血肉丹丸的存在,愈发地厚重绵长,浩浩荡荡,甚至隐隐,已然自成一脉,不逊于寻常灵络分毫。
其三,便是符文经络,双腿之内那二十条骨骼符文经络,其内虽也运转灵力,却与灵络中那般清凌凌、飘忽不定的灵力,截然不同,乃是被精心凝炼过后的灵液状态,更为浓缩,也更为霸道厚重,一旦催动,威能自是不同凡响。
此刻,他不曾动用灵络,亦未曾催动符文经络,仅仅凭着血络之力,支撑着双腿,一路前行,而这份纯粹之下,血络运转,竟比往日行走坐卧之时,还要更加顺畅通透几分,仿佛越是纯粹,这血络之力,便愈发地,能够毫无阻滞地,流淌全身。
想来,这与他体内那颗气血旺盛的血肉丹丸,脱不开干系。
若非这血肉丹丸历经域外血肉滋养,气血何等雄浑充盈,寻常人,纵是想要如此这般,仅凭一具血肉之躯,硬撼五百级台阶之下的重力压制,也是万万做不到的,怕是不到百级,便要气力耗尽,狼狈退下阵来。
"道友,"狼啸天此刻,也是脚步微顿,额角,见了几分薄薄的汗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惭愧,我这身子骨,也有些吃不消了,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处凿于山壁之间的歇脚平台,你我不妨,稍事休整片刻,再行赶路?"
曾毅从善如流,笑道,"正合我意,这一路脚下不停,我这心里,倒也确实存了几分好奇之意,想寻个空当,与狼兄好生请教一番。"
……
那处平台,倚着山壁凿刻而出,倒也不算宽敞,容纳七八人歇脚,倒也尚算宽裕,二人拨开人群,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缓缓落座,稍事调息。
歇息片刻,体内那份倦意,渐渐消散了几分,曾毅侧头,看向身旁的狼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