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御风而起,径直逃离了那片,已然化作修罗战场的元磁山脚。
身后,那道教他心悸的战斗之声,久久未曾平息。
……
贺三这一路,狼狈地逃回了界渡城,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方才堪堪稳住了那份,因方才那一幕,而剧烈起伏的心神。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径直寻到了天干甲三人所在的小院。
"三位前辈,"他喘着粗气,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教他自己都未曾平息的惊惶,"元磁山山脚,那尊护道傀儡,与太一剑宗剑尊韩昭,此刻,正在,正在……"
他一时,竟不知该当如何形容那一幕的惊心动魄。
"正在,激战!"
……
天干甲三人闻,皆是一怔。
半晌,丙号率先开口。
"韩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那位太一剑宗剑尊,一向以公正无私著称,界渡城内,从未曾听闻,他与何人有过私怨,怎的此刻,竟会与那道护道神魂正面交锋?"
戊号亦是沉默片刻。
"莫非,是那护道神魂,行事不慎,冲撞了这位剑尊?"他缓声道,"抑或是那元磁山的考验,本身便藏着什么老夫等不知晓的隐秘?"
他这般揣测,倒也未曾说中半分真相,只是此中缘由,他们三人此刻也难以尽数猜透。
天干甲沉吟片刻,忽而,眼底掠过了一丝了然之色。
"此中缘由,某等,此刻,也难以尽数猜透,"他道,"只是,若这二人,当真已然兵戎相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教人心头一动的深意。
"那道护道神魂,若是,被这位剑尊,死死地牵制在了元磁山脚,无暇他顾,这对某等,未尝不是一桩,教人喜出望外的助力。"
丙号闻,也随之眼底一亮。
"甲兄说的是,"他道,"那位吴公子,此刻,若是仍在山巅,尚未下山,正是脱离了那道护道神魂庇护的一段空当,若是我等,能在此刻,寻得那位公子的行踪……"
戊号亦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他道,"我等,即刻动身,前往元磁山,一探究竟。"
……
三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御风而起,径直向着城郊元磁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半途,三人,不约而同地,各自运转起了一道深藏于袖中的隐匿法诀,那道原本颇为浓郁的元婴气机,此刻便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轻纱,缓缓地包裹、收敛了起来,教人纵是以神识细细探查,也难以轻易地,察觉出半分端倪。
不多时,元磁山那道已然被剑气与真火,搅得天翻地覆的战场,遥遥地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三人,寻了处相对隐蔽的山坳,缓缓地落下身形。
那漫天的剑光与幽紫火光,交织、碰撞,教这方夜色,此刻,早已被搅得一片狼藉,那份足以令天地色变的滔天威压,纵是隔着老远的距离,也教三人各自,生出了几分,教他们心头都不由自主微凛几分的凝重之意。
"好一场恶战。"戊号,望着那道战场,低声地喃喃了一句。
天干甲收敛心神,未曾多,只是将那道隐匿气机的法诀,运转得愈发地绵密了几分,随即,将神识,悄然地向着这元磁山周遭,细细地探查了开去。
那位,此刻,本该身处险境的吴姓目标,究竟身在何处?
三人,各自屏息凝神,一边暗中紧紧地盯着那场,仍在激烈进行之中的元婴鏖战,一边将那份早已蓄势待发的探查之意,悄然地散布开来,只待寻得那道教他们此行真正在意的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