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箐苦笑一声,将身上的落叶抖落。
但她没有气馁。她知道,这是一种将“感知”转化为“本能”的过程。不能用脑子去思考每一片叶子的轨迹,那样绝对反应不过来。
必须让身体去记忆,去形成肌肉反射!
“再来!”
“砰!”
又是一棵大树被震动,落叶如雨。
“啪啪啪……”
这一次,落她身上的树叶少了几片,但依然狼狈不堪。
从第一天起。
这片古木森林,迎来了它的灾难。
森林里不断传来大树被震动的轰鸣声。
梦箐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在这片林子里辗转腾挪。
她祸害了成百上千棵大树。
方圆几里内的古木,几乎都被她薅成了光秃秃的树干。
……
半个月后,她坐在一截断树上,皱着眉想了一个下午。
天黑时,她忽然想通了。
那一成,不是落叶的问题,是她还在看。
只要还在看,就会有看漏。
她要做的,是要有整体思维,预判周围每一缕气流的去处。
第十六日,天将亮未亮。
黑桦谷里一片狼藉。
黑桦谷里一片狼藉。
倒下的铁桦横七竖八,断枝残叶堆了半尺厚,薄雾里,一个一个白生生的树桩,像被野猪犁过的田。
只有最中央,还立着一棵最老的铁桦。
梦箐站在它面前,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
白金色的花,在瞳仁里无声转了一圈。
世界慢了下来。
不是真的慢,而是她的“看”退到了脑后。眼前的一切不再是一幅画,而是一张网。晨风是经线,枝叶是纬线,每一缕气流都在网上留着自己的轨迹。
她抬起右手,往树干上轻轻一按。
“砰。”
树梢一沉,漫天枯叶簌簌而落。
梦箐迈步,走进了叶雨。
她走得不快。
左脚前踏,身子微偏,一片叶子擦着发梢落下;右手轻抬,两片叶子顺着袖口滑过;侧身,低头,转腰,脚尖点地,一步一步,像在一场看不见的舞里穿行。
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左支右绌、狼狈躲闪。
她的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
一片针叶在距离她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落下,风压带来的微小改变被她的眼睛瞬间捕捉。她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左侧偏移了半分。
两片树叶在半空中碰撞,改变了轨迹,向她的胸口袭来。
她脚尖点地,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后仰倒,任由树叶擦着衣襟滑落。
进、退、闪、转。
她在落叶的暴雨中起舞。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浪费,恰到好处地卡在了落叶之间的缝隙里。她仿佛化身为了风的一部分,顺着气流的轨迹在游走。
二十息过后。
最后一片针叶,悠悠地飘落在地面上。
梦箐静静地站在树下。
她低下头,落叶在她身周三尺之内,自动分开。
她走过的地方,一圈浅浅的空地,干干净净。
衣襟,发丝,什么也没沾。只有左袖口上,挂着最后一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算圆满。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摸到了门槛,一丝感悟而已,离玲玲大人那种信手拈来的从容,还差得远。
可这一丝,已经够她往前走。
……
第十七日后,夜。
梦箐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素净的深紫长裙,来到竹林小筑。
屋里灯火通明,紫铜炉上又架了一块鹿肉,玲玲大人盘着腿,手里捏着酒壶,脸颊微红。
“大人。”
“来了。”
玲玲大人头也没抬。
她放下酒壶,慢吞吞擦了擦手,起身,赤足踩过毯子,走向门外。
“来吧。让我瞧瞧,”
竹林里,雪已化了大半,只剩背阴处还有一层薄白。
月色淡淡的,竹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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