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霄云对这些热闹并不怎么上心。他一向是个不太掺和这些家长里短的人,每天该喝茶喝茶,该遛弯遛弯,该去彪哥那儿下棋照去不误,权当外头的风风雨雨跟自己没关系。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家里头,已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这天上午,长乐跟邓可欣两人在书房里整理账册,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摊开的账本上,把上面的数字照得清清楚楚。
长乐手里捏着一支细笔,一行一行地往下对账,对到某一页的时候,笔尖忽然顿住了。
长乐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把账本翻了个面,凑近了些仔细看了又看。
邓可欣坐在对面,正在整理另一摞单据,听见长乐这声,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绕到长乐身后探头一看:怎么了?对不上?
不是对不上,长乐把账本往邓可欣面前一推,指着上面一栏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看看这儿——上个月咱们明达跟城阳那间糖果屋的流水,比前一个月翻了一倍还多。
邓可欣定睛一看,眼睛也睁大了些。可不是么,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上月盈利,白纸黑字的数字比上上月高出了一大截,旁边还有明细备注,密密麻麻地列着一长串购买记录。
她拿起来仔细翻了翻,越看越惊讶:这……光是婚庆用的喜糖、礼盒,上个月就卖出去了快三百单?整个长安城哪来那么多办喜事的?
长乐摇了摇头,把账本合上,靠进椅背里,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难怪呢。
难怪什么?
你忘了?长乐侧过头看向邓可欣,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上回李怀仁那场婚礼,咱们家送的那些喜糖礼盒,可是在酒席上摆了一大圈的。当时就有好些夫人太太来问打哪儿买的,我还记得裴夫人拉着我的手问了半天,说那糖盒上的描花精致得紧,比她从前见的所有喜糖都体面。这不,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满长安城都在说亲,办喜事的能不多么?买喜糖的能不多么?
邓可欣一听这话,忍不住拍了桌子一下,眼睛都亮了:可不是!那糖果屋从开门到现在,整个长安城就咱们这一家卖那些西洋糖果的,旁的铺子连果脯蜜饯的品相都比不上咱们的一半。那些夫人太太们都是好面子的人,既然要办喜事,肯定挑最有排场的。咱们这生意,可不就火了?
生意火了是好事,长乐重新翻开账本,提笔在边上批了几个字,一边写一边说,不过咱们也得盯紧些。平日里都是场控跟可欣你在帮忙打理,如今客人多了,货不能断,人也不能少。回头你再去铺子里看看,若是忙不过来,就多招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
邓可欣点了点头,把这事儿记在了心上。
正说着话,书房的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府里管外院的小厮福安,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物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框:夫人,夫人……外头又送来了一叠拜帖,门房那边实在堆不下了,让小的先送进来给您二位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