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席上,谢静姝能与镇国王妃从容闲谈。大半是王妃性子和善,是个慈爱的长辈她收得住翻涌的心绪。
可许琳瑶不一样,是她年少交心的知己突然见到故人,积压的心事猛地全涌了上来。
没等谢静姝敛好纷乱的情绪,许琳瑶已经快步冲过来,伸手抱住她,说话时嗓子发颤:
“静姝妹妹,你还活着?当年谢家明明发了丧讯,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了?”
被故人拥在怀里,谢静姝浑身僵硬,眼眶里积攒的眼泪再也绷不住,视线转瞬就被水雾糊住。
她声音细细发抖,满心酸楚再也压不住:“琳瑶姐,好久不见了。当年我骗了你们。那个暗处盯着我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歹人,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些年,我一直被谢子奕囚禁在身边。”
“怎么会……”许琳瑶身子猛地一颤,怔怔盯着眼前满目风霜的友人,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一旁萧衡宴眉头蹙起,眼里浮出几分意外,下意识偏头看向陆朝辞。陆朝辞抿了抿唇角,轻轻点头,默认了这段残酷过往。
镇国王妃闻也面露惊愕,转瞬只剩满心疼惜。她目光在失魂落魄的谢静姝和一旁厢房之间转了一圈,缓步上前道:
“琳瑶,你们一别多年,积攒了一肚子心里话,不如进屋关起门慢慢细说。”
许琳瑶连忙稳了稳心神,抬手轻轻扶上谢静姝的胳膊,柔声道:“静姝,咱们进屋慢慢说。”
谢静姝眼尾泛红,微微点头,任由她牵着往厢房走去。
目送她们并肩进门,镇国王妃转头看向陆朝辞。
瞧她神色,定然放不下谢静姝,不愿独自回院落休息,便温和地握住她的手:
“朝朝你也忙活大半日了,要不跟着我进屋歇歇脚。”
“好。”陆朝辞应声,下意识抬眼望向身侧萧衡宴。
萧衡宴眉眼含笑,轻声:“朝朝你和外祖母、锦瑟表姐进屋歇息,我顺路去寻五师伯,有事要同他商议。”说罢,他侧目望向院墙角落。
陆朝辞不多追问,应声后便跟着王妃、顾锦瑟一同踏入另一间厢房内。
屋门合上的片刻,萧衡宴转过身走到墙根,低声唤道:“小师叔。”
方才还空荡荡的高墙上,倏然落下一道清瘦人影。
司涂足尖轻点墙头瓦片,轻巧落地,落地时衣摆轻轻扫过地面落尘。他没有回话,只是目光牢牢钉在谢静姝所在的房门,沉沉心事尽数藏在眼底。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房内的人。萧衡宴安静跟在后头,没有出打断。他们走到廊下栏杆边,司涂才停下脚步,静静立在檐下。
萧衡宴开口道:“小师叔不是跟着六哥、七哥出城接应人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司涂视线依旧没离开紧闭的房门,语气平淡:“要接应的人已经到城郊,明日便能入城,用不着我继续守着,便先回来了。”
长廊上一时静得只剩寒风吹过檐角的轻响。良久,司涂开口打破沉寂,话音裹着刺骨寒意:“谢子奕,交由我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