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谢轻舟,轻声道:“轻舟,陪我去见见你父亲吧。”
听到谢静姝的话,正要踏出房门的陆朝辞与萧衡宴相视一笑。萧衡宴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院墙,眼底藏着浅淡笑意。
师熠脚步微顿,却未曾停留,径直抬步离去。贺屿沛全然不顾身后淮欲又止的模样,默默跟在师熠身后离开。
陆朝辞笑意温婉,快步走到裴梵音身侧:“七哥,梵姐姐先借我片刻。我们许久未见,正好叙叙旧。你先陪小婶婶去见小师叔,顺带将你与梵姐姐的喜事告知于他,他定会十分欢喜。”
听见陆朝辞换了称呼,谢轻舟温和一笑,转头看向裴梵音,轻声道:“等我回来,有许多事慢慢与你说。”
裴梵音眉眼温柔,应声回道:“好,我等你。”
片刻之间,屋内众人尽数散去。萧衡宴跟在陆朝辞、裴梵音身后一同走出,抬眼便看见伫立在院中的裴淮。
他想起方才小舅舅看六哥的异样神色,上前问道:“小舅舅,您与六哥是旧识?”
裴淮淡淡应声:“你们关系很好?”
萧衡宴眉眼带笑:“自然是极好的,他是我六哥。”
说着,他想起以前兄弟姐妹们在一块儿的日子,笑了:“说起来,我是师门同辈中最小的,兄长与阿姐们向来疼我。”
裴淮看向他眉眼中的喜悦,跟着心情好了不少,回忆道:
“二十年前,我随时安殿下前往北冥,接当今陛下与阿弗表妹返京,途中偶遇年幼的他。彼时他浑身是伤,被其母仇家胁迫要挟,我出手将他救下。本想带回府中教养,半路却偶遇一位鹤发童颜的道人,说与他有缘,将他带走了。”
听到鹤发童颜的道人,萧衡宴不再多问就已知道,是道门九师伯。
他又道:“这些年,您时常与六哥相见吗?不然您怎会一眼认出他?”
裴淮回道:“他是个知恩的好孩子。这些年偶尔会来上京,与我小聚。”
萧衡宴听着,便觉得这里头肯定没这么简单。但都是自家人,小舅舅不愿意说,他就不问了。
他转移话题,神色郑重问道:“小舅舅,太子是母后亲生的吗?”
裴淮语气平静:“再留他两年。两年之后,随你怎么对付他。”
萧衡宴微怔:“为何是两年后?其中可有缘故?”
“这是你母后当年应允旁人的誓。两年之后,誓期限便到了。”
短短几句话,不用裴淮明说,萧衡宴已经明了,萧景宸与母后不是亲生母子。
这些日子,他因母后的缘故,对萧景宸一再退让。此刻心头所有桎梏枷锁消散,不再有任何拘束。
裴淮看着他:“好了,你回去吧。我去见见姨父和你另外三位舅舅,随后就要回行馆了。”
说罢,他又走到裴梵音身侧叮嘱了几句,方才转身离去。
萧衡宴三人也转身步出小院。
此刻,已走远的裴淮忽然停住脚步,蓦然回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莫测,眼底却藏着一丝浅浅的欣慰。
不多时,一抹灰色身影悄然落至他身前。
裴淮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来人,眉眼褪去方才的沉稳,染上几分难得的柔软与怜爱。
他闻声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见我这个舅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