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的茶楼静谧清幽,窗外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雅间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袅袅茶香盘旋缭绕。
陆朝辞看向对面的赵慎,问道:师兄怎么来朗州了?
赵慎握着手中温热的茶盏,听到问话,指尖微微紧了紧,神色如常:
“我前段时间听闻裴国舅来朗州,正好大理寺没什么事,就主动请缨随国舅一同前来了。本来是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碰到了谢家这么大的案子。”
看着赵慎,陆朝辞心头恍如隔世。
她与赵慎自幼相识,那时的她父母因救驾双双身子孱弱,她被皇后接近宫中教养。
彼时赵慎出生药门的远房叔父赵安生,正在宫中为崔太后调理旧疾。
她得知赵安生精通养生之术,想到父母的身子,她求得皇后从中牵线,自己也凭自身韧性与天赋,顺利通过赵安生的考核,拜入其门下学医。
赵慎年少时也常跟随叔父身旁修习药理,他们因此相识,一同侍立在师父身侧,相伴求学数载,情同手足。
前世她嫁东宫后,他们渐渐断了往来。她只能偶尔从云霖公主口中得知他的一些消息,最后只知道他送云霖公主去和亲,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今生重生后,也只在傅氏族人闯入侯府的事上,与他匆匆见了两面。
此刻看着对面从小视为兄长,温雅如初的赵慎,过往种种翻涌在心头。
听他说起谢家一案,陆朝辞眉眼柔和,浅浅笑道:
“谢家一案错综复杂,牵扯的不止朗州、潭州地界,而是整个江南所有官员。有师兄你这般通晓刑狱律法的人来帮忙,倒是替王爷省去许多麻烦。”
赵慎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在她提起萧衡宴的刹那间,眼底柔光悄然淡去,眼神微暗。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嗓音微哑:
“荣王对你好吗?”
陆朝辞闻,没有半分迟疑,快得连自己都微微诧异,脱口而出:
“王爷待我极好。”
短短六个字,说得十分坚定。
赵慎望着她不假思索,全然肯定的模样,心底纵有千万语,此刻也尽数堵在喉头,无从开口。
她眉眼含笑,明媚的模样,是过去五年,他在暗处偷偷眺望在太子身边的她,从未有过的。
无需多,他一眼便知,她所句句属实。
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赵慎捏着茶盏的指尖力道越收越紧,掌心抵着瓷壁,心底翻涌着难以喻的涩然。
“师兄!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陆朝辞见他久久失神,眼底笑意微敛,轻声唤了唤他。
赵慎骤然回神,连忙敛去眼底晦涩,掩去心绪。再抬眼时,还是往日温和的模样。
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字句轻缓,却有些戳心道:
“可我听闻,你们这一路危险重重,你也数次身陷险境。这,就是荣王对你的保护吗?”
话音落下,雅间内暖意犹在,气氛却突然静了下来。
陆朝辞微微一怔,未曾想他会问出这话。她轻轻摇头,神色坚定:
“师兄,世事从无万全。”
“王爷也是凡人,怎能提前预知所有的危险。我现在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喝茶,便是王爷拼尽全力护我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