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雀跃的声音,萧衡宴心底方才那点酸涩,消散大半。只觉得方才在屋顶伤春悲秋的自己,实在幼稚。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纵而起,转瞬落至窗边,立在陆朝辞身侧。抬手,指尖轻柔拂去她颊边被风缭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细致。
这段时日朝夕相伴,他经常有这般的小动作,陆朝辞早已习惯,心底毫无异样,只抬眸静静望着他。
而这亲昵的对视,落在他们身后自萧衡宴来了,就站起来的赵慎眼中。他温雅的眉间掠过一丝释然,随即上前半步,拱手:
“下官见过荣王。”
萧衡宴收回落在陆朝辞发间的手,侧身抬眸看向他,唇角噙着矜贵的浅笑,语气随和:
“听闻赵大人近日查案辛劳了。”
赵慎从容回礼:“都是下官分内职责罢了。今日不过忙里偷闲,特意给王妃捎来些许上京的物件。”
说罢,他侧身取过身侧的木匣,递了过去:“这是我离京前,探望伯父伯母时,他们托我顺路带给王妃的。”
陆朝辞伸手接过木匣,眉眼温润,轻声道谢:“有劳师兄费心了。”
话音落,她抬眸的瞬间,恰好撞见赵慎望来的目光。
赵慎视线微移,落在身侧紧挨着陆朝辞的萧衡宴身上。
四目相对,短短一瞬无声交汇,暗流汹涌,彼此心知肚明,却皆不动声色。
赵慎率先收回目光,垂眸敛神,温声:“东西已然送到,若无他事,下官便不打扰王爷与王妃了。”
说罢便作势转身告辞。
陆朝辞见状连忙出声挽留:“师兄,现下已是午膳时辰,不如留下来一同用膳再走吧。”
“不用了。”
赵慎轻婉拒,目光淡淡扫过萧衡宴。
他常年在大理寺审问犯人,最是擅长发现犯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许情绪,早已捕捉到萧衡宴看似从容散漫,实则暗自紧张,掩不住的占有欲。
赵慎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不如师妹送我下楼一趟,我有几句话,私下想跟你说。”
陆朝辞闻未曾多想,她只当是赵慎还有上京旧事不便当众说。
她毫无迟疑,转头看向萧衡宴,眉眼含笑:“王爷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送送师兄,片刻就回。”
萧衡宴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瞬。他压下心口的闷涩,浅浅颔首,声音如常:“好,你慢些走,小心人多。”
陆朝辞不疑有他,转身随赵慎一同往外走去。
两人并肩出了雅间,长廊清风徐徐,视野通透,挡不住屋内的视线。
赵慎缓缓停下脚步,他收去了方才的平和,神色认真地看向身侧的陆朝辞。
“师妹。”
他眼底是这些年一直暗暗隐藏在心中的情谊,此刻全部毫不掩饰地展露在陆朝辞面前。
“如果五年前,我敢在皇上赐婚圣旨下来前,去怀恩侯府提亲,你会选择我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