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在屋顶上的萧衡宴,身姿挺拔孤冷,一身暗青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画面,心头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而上。寒风刮过眼底,吹不散他心底疯长的醋意。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明白,朝朝是他的妻子,他们还有即将降生的孩子,名分既定,是谁也夺不走的。
可真正站在月满楼楼下时,他却突生怯意,不敢上楼了,只能来到这角落偷偷窥视。
这般模样的自己,连他都觉得可笑。
曾几何时,他杀伐决断,从无怯场,没想到会在一个女子身上,方寸大乱,患得患失。
五个月前,他们本是毫无干系的两个人。她是太子妃,是他的皇嫂。他对她,从无半分逾矩念头。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拧在了一处。那日在诏狱,她站在他面前,让他娶她时。他在心中下了决定,娶她,护她一生。
最开始是因为责任。
后来看她被萧景宸背叛,被傅清月欺辱,被所谓的家人算计时。她没有颓靡软弱,而是咬牙坚挺,见招拆招,护住自己,护住真正的家人。
看着这般坚韧通透的她,他心生疼惜,不忍看她任人欺负。
后来他们成亲了,在前往北境这一路上。
他彻底沉沦。
不再是为了责任,他贪念滋生,想要在她心底,占有一席之地。可他清楚,朝朝只将他视作挣脱牢笼,抗衡皇权与萧景宸的盟友。他告诉自己不急,也不愿逼她。
直到后来,她数次为他筹谋布局,不惜赌上会暴露自身最大的秘密,也要提醒他一切需要注意的事宜时。
他私心窃喜,想着,她心里大抵也是有他的。但朝朝被萧景宸背叛,欺辱了一生。不可能立刻对他敞露心扉,他要慢慢地用真心走进她心里。
可今日听闻她的旧事,彻底掀翻了他所有的自我宽慰。年少相识、圣旨截胡、错失良缘……
原来在他出现之前,早就有人在盼着娶她、护她。就算到了如今,也还念着她……
萧衡宴眼底一片幽暗,他可以等她慢慢动心。但他绝不容忍,旁人将她从他身边抢走。
良久,汹涌的酸涩被他强行压下。与其在此自怨自艾,不如亲自去守住如今的朝夕。
他眼底的幽暗慢慢敛尽,恢复了平日惯常的漫不经心。脸上带起清朗的笑意,脚尖轻轻一点,再次落在了月满楼楼下。
雅间之内,陆朝辞正专注地听着赵慎说起这几个月来,上京城的一些变化。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熟悉的鹰唳。
她心头微动,下意识侧首望向半空,四下搜寻,却未见墨羽的身影。
赵慎见她分神,目光随着她落向窗外,并没有发现什么,他疑惑问道:“怎么了?”
陆朝辞并没有收回目光,只是轻轻摇头,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搜寻着。
当她目光扫向楼下街角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底。
萧衡宴双臂环胸,身姿慵懒闲散,正随意倚在对面墙下,静静望着她。
见她发现自己,他眉梢轻轻一挑,带着少年人的恣意轻佻。
陆朝辞眼中亮起喜色,快步走到窗边,俯身看向楼下,扬声道:“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