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辞听着走过去的妇人间的闲话,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此前,谢子奕一党在江南地界豪强横行,赋税苛重。地方乱象丛生,朝堂远在上京,置之不理,任由谢家盘踞一方,为害百姓。
不过短短数日,谢家轰然倒台,阴霾尽散。
往日里常年被生计压得愁眉不展的百姓,如今脸上终于卸下苦色,眉眼间多了松弛笑意,连语间都满是对来日生计的期许与展望。
现在只看到了朗州百姓的情况,想来江南其他地方的百姓想来也当如此。这般想着,陆朝辞侧头看向身侧的萧衡宴,恰好撞进他温和低垂的目光中。
晚风微凉,拂动衣袂。
“风大,靠我近些。”
萧衡宴迎着她的目光,抬手细心替她拢紧披风,随后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裹在手心。
“要走走吗?若是累了,我们便上马车回府。”
陆朝辞抬眸望向眼前灯火绵延的长街。
她多年困于内宅纷争,这般热闹的市井夜市,已是许久未曾踏足。心底难得生出些许兴致。
“走走吧。”她轻声应道。
萧衡宴闻唇角微扬,牵着她的手,顺着人流缓缓前行。
长街灯火错落,暖光铺满青石板路,人声喧闹,一路无,却处处皆是心安。
――
接下来数日,萧衡宴再无闲暇时间,日日随着裴淮一众人,彻查谢家盘踞江南多年的残余势力。
谢家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江南各州县,地域辽阔,人脉繁杂,盘根错节的关系,远比萧衡宴起初预想的更为棘手。
幸而天机阁遍布各地,在江南境内更是据点林立,虽然之前因为不系舟的事,一些重要人员赶了回去,但还是有众多的门人留在据点驻守。
在萧衡宴的吩咐下,众人将涉案的地方豪强,勾结贪腐的官员全部捉拿,押解至朗州审问。
一连十余日,众人不眠不休,连夜彻查,逐条核实罪状,依照每人所犯罪行轻重,进行定罪。
为正风气,也为了能更好地安抚民心,萧衡宴令人将涉案人员的名单,罪名一一张贴告示,传遍江南大小州县乃至村落。
容许所有受过欺压,蒙冤受屈的百姓,前来官府伸冤诉讼。
层层彻查,反复审问查验后,江南谢家一案终于尘埃落定。
最后由萧衡宴落定,三日后,与朗州闹市当众公示谢家及其一众党羽的全部罪行,秉公处刑。
夜幕沉沉,行馆内灯火通明。
萧衡宴执笔伏案,正在将写谢家一案的结案奏折。笔墨落下数行,他忽然停住笔尖,抬眼看向前面的裴淮。
“小舅舅,如今江南涉案官员大半被拔除,地方官吏空缺极多。后续官吏任免,您心中有适合的人员吗?”
他眉头微蹙,道出心中顾虑:“若是全部交由皇帝决断,我担心会派来一众趋炎附势的碌碌之辈,到时受苦的还是百姓们。”
裴淮闻,抬眼看向萧衡宴,眼底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这次你能想到这层,的确长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