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与陆朝辞一行人从朗州出发后。
便是车马日夜兼程,一路疾行了五、六来天,现已走出温暖的南方,进入了荒芜严寒的北地。距离他们到达北境还需近一个月的时间。
南北气候悬殊,刚踏入南北交界地带,漫天鹅毛大雪便铺天盖地洒落,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马车壁上,发出簌簌声响。
马车内,暖炉燃着炭火,温热暖意散开,驱散了周遭刺骨寒意。
陆朝辞端起陈大夫送来的安胎药,仰头一口饮尽。苦涩药汁滑过喉间,整个内腑都像浸在苦水中。
此时,马车门被推开。
萧衡宴抬步上车,便瞧见她紧蹙眉头,难掩苦涩的神情。
他落座在陆朝辞对面,伸手接过她手中空碗,放在一旁小几上,随即掀开蜜饯罐子,挑出一颗蜜饯,递到她唇边。
“含一颗压压苦味。”
他的目光温柔落下,停在陆朝辞隆起的小腹上。
陆朝辞怀的是双胎,本就比寻常单胎孕肚更为显怀,如今四个来月,身形愈发臃肿明显。
“方才陈大夫来过了?怎么说,孩子们今日还闹腾你吗?”萧衡宴轻声询问。
自他们在朗州处理完谢家一众风波后,腹中孩子便不再似从前那般乖巧。好似知晓父母终于脱身闲下来,两个孩子愈发活泼好动,时常在腹中胎动不止。
连日车马颠簸,风雪寒凉,陆朝辞夜夜睡不安稳,周身时常酸胀乏力,格外辛苦。
陆朝辞张口含下蜜饯,酸甜滋味冲淡口中药苦。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道:
“陈大夫来过了,一切正常,孩子们长势也很好,胎相安稳。”
萧衡宴虽听她这般说,依旧放心不下,眼底满是担忧:“你身子可还舒服?连日赶路辛苦,若有不适,我们便就地休整几日,不必急于一时。”
“王爷,不必的。”陆朝辞轻轻摇头,“陈大夫说我胎相稳固,虽之前一路风波不断,但好在日日按时调养,对我的身体并无大碍。”
她稍稍停顿,认真道:“因为是双胎,差不多再有四个多月便要临盆。若是路上耽搁太久,我们到了北境,恐怕会来不及在布置好生产事宜,反倒对孩子们不利。”
说起生产,前世记忆翻涌而上。
前世这个时候,她深陷东宫,身心俱疲兼日夜忧思,又营养不济,导致腹中两个孩子先天不足,堪堪六个多月便仓促早产,落地孱弱,受尽苦楚。
今生虽路途波折不断,偶有胎动不安,却远不及前世的煎熬。
萧衡宴将她照料得很好,衣食无忧,又可静心安胎,两个孩子在腹中长势扎实,康健安稳。
陆朝辞抬头看向他,眉眼柔和带笑:“他们这会儿正活跃着,王爷想摸摸他们吗?”
萧衡宴闻,起身挪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将手掌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清晰感受着腹中微微胎动。
他低笑出声:“看来是休息够了,现在有力气闹腾了,不知会不会是两个魔丸。”
陆朝辞被他逗得轻笑出声:“王爷,哪有这般说自家孩子的。”
“那朝朝觉得,他们会是什么性子?”萧衡宴温声追问。
马车软榻偏窄,他微微往里挪身,拿掉她身后的软枕,让她顺势倚靠在自己怀中。
后背传来温热的暖意,陆朝辞没有推开,轻声道:“王爷放心,孩子们都乖巧懂事,绝不会是你口中的魔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