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顾锦瑟也跟着笑了起来。

皎皎是他们顾家新生一代的第一个孩子，一大家子宠得不行，就连一向严肃的祖父私下都跟祖母抢着抱，但皎皎最黏的还是她的师父，只要一看见萧衡宴，那就是谁来也哄不走皎皎。

说笑间，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一路平稳前行，窗外朔城街景尽数入眼。

很快她们就看到严重的两极分化景象。

街边有随处可见的衣衫破旧单薄的贫苦百姓，缩着身子匆匆赶路。转瞬间，也能撞见锦衣华服之人，他们仆从簇拥，满身绫罗绸缎，与街边的百姓形成刺眼又冰冷的对比。

林晚漪诧异道：“为何这里的百姓都这般清苦，咱们一路走来，途经不少贫瘠州县，哪怕日子再苦，百姓冬日也有粗布厚衣御寒。为何在大靖最冷的北境，百姓连一件保暖衣裳都穿不上”

“是啊！”沈微澜凑近窗边，眼底满是唏嘘，“岭南纵然贫瘠，百姓尚能温饱御寒，从未见过这般苦寒。”

陆朝辞望着窗外景象，眸光沉静：“不过是北境官吏尸位素餐，不作为罢了。”

“北境属于大靖最大的边城，虽不及上京富庶，太祖年间却曾倾尽国库银两重点营建。若是先帝延续太祖治边之策，北境绝不会沦落如今这般荒芜凋敝。”

马车内一时安静不少。

几人自幼听家中长辈讲述过往诸事，心中都清楚其中曲直。

顾锦瑟眼神坚定：“不过如今有王爷和朝朝在此，我们好好努力，总有一日，能让北境百姓安稳度日、衣食无忧。”

沈微澜道：“是的，北境的贪官污吏，就由阿弟去处置。我们就安心做好营生。”

“从那些权贵富商手中挣银子，再用这些银两帮助百姓，改良民生。”

陆朝辞道：“不过我们仅凭一间火锅店，终究有点势单力薄，想要改善北境民生，这远远不够。”

林晚漪精神一振：“表姐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子，你尽管说！银两你不用担心。我离家时，祖父与爹娘给了很多银钱，一定够我们花的。”

“我们手中也有充足银两！”顾锦瑟与沈微澜纷纷出声。

陆朝辞看着她们，心头暖意翻涌，眉眼温柔含笑。

“别急。”

“我心中确实有几个想法，现在就说与你们听听，我们一同商议怎么做。”

听闻陆朝辞心中早有盘算，林晚漪、顾锦瑟与沈微澜三人齐齐抬眼望向她，眼底满是期待。

一路走来，亲眼见证百姓的苦寒，她们心中早已不是赚取银钱的简单念头。她们满心想的是凭己之力，为挣扎求生的百姓做些事。

陆朝辞迎着她们热切的目光，有条不紊地道：

“火锅店只是我们响名声，吸引朔临城的达官贵人、富商前来用餐的第一步。北境冬日寒冷刺骨，肯定有很多人天冷不愿出门。”

“我们可以顺势做起外送送餐的营生，这些外出送餐，跑腿打杂的伙计，我们可以雇佣城中穷苦百姓，给他们一个活计，也多一条谋生的路字。”

“等我们在北境将火锅口碑做起来，便可去大靖其他各州府开设分店，届时盈利更广，能给百姓的活计也会更多。”

林晚漪点头接话：“表姐，我记得祖父给我的商行，在各州府都有酒楼。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将火锅方子整理出来，交由各地已有的酒楼开始售卖。冬日的严寒与热滚滚的火锅就很适配，趁寒冬未过，正好抓紧时机大卖一场！”

“可行。”陆朝辞颔首，“那各地商行对接，便全部交给你负责。王爷名下也有一支商行，你直接找匡修对接，两边渠道互通，盈利也会更快些。”

“好的，包在我身上！”林晚漪信心满满地应下。

陆朝辞停顿了一瞬，道：“还有晚漪，酒楼营生不能单一只做火锅。食客天天吃同一种食材，久了肯定就会腻了。我们可以鼓励酒楼的厨师多研发新菜品，按照菜品售卖盈利给他们分成，调动厨师的积极性。除此之外，经营上我们可以因人制宜，分级做买卖。”

“表姐，何为因人制宜？”林晚漪好奇道。

陆朝辞想起近日收集的一些信息，再结合昨夜萧衡宴与她说起的千年后商业模式，缓缓道：

“我们将酒楼食客按不同人群进行分类。给市井百姓提供的大众实惠餐食；再寻常小康之家，提供雅致菜式和舒服环境，最后我们还可以做针对高官权贵、富商的高端私宴。”

林晚漪豁然开朗：“我懂了！原来还可以这样。既能顾着寻常百姓，又能兼顾那些有钱人，这样一来我们的酒楼什么样的人都能覆盖住了。”

“正是这个道理。”

陆朝辞浅笑：“单一生意抗风险太差，针对不同食客，提供他们的所需，方能面面兼顾。而且这套模式不止适用于酒楼，往后我们的成衣铺、绣庄、首饰坊等等，全都可以用。”

看到林晚漪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营生，顾锦瑟和沈微澜热情地看向陆朝辞：“朝朝，你还有什么想法，快说说，我们能做什么？”

陆朝辞温和笑道：“自然是有的。接下来我们可以从绣庄、成衣还有首饰入手。”

“北境风气闭塞，绣品纹样老旧，衣饰款式单一，世家贵妇、高门女眷早已见惯乏味。南边新式绣法，精巧纹样，在此地就是独一份的稀罕物。”

“而我们正好从江南带了不少绣娘过来，可以让她们直接在北境现做江南款式的绣品。”

林晚漪恍然大悟：“表姐这就是你要从江南带绣娘来的原因吗？”

陆朝辞点头。

从她决定自己做生意，捡起小时候外祖父交她的哪些生意手段时，就派人了提前查探北境的民生情况。

她继续道：“我们开设绣庄，等生意好起来，就可以招收哪些贫苦女子来做工，她们既可以挣银也可以学得一技之长。”

听到这里，沈微澜眼底亮起光，满心都是期待，继续等着陆朝辞往下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顾锦瑟却缓缓垂下眼眸，神色低落。

她对面的陆朝辞很快注意到她的神色，忧心道：“锦瑟表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晚漪和沈微澜也连忙关切地转过身，看向顾锦瑟。

顾锦瑟抬眸，眼底藏着一丝久违的卑怯与茫然，轻声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会。”

陆朝辞想起顾锦瑟从小在诏狱长大，虽然这段时间恢复了一些自信，但对与外界很多事物还是有一点欠缺的。

她握住顾锦瑟的手，道：“这不算什么事。不会的咱们可以请先生来教学，也可以做我想擅长的。”

“锦瑟表姐，你心中有那些喜欢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