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长此过于冒进!”周奎反驳,“敌军既知我军动向,焉知前方没有更大埋伏?今日之敌若是诱饵,意在骄我军心,诱我等深入呢?”
“周副将未免太过谨慎!这些鞑子哪来那么多诡计?不过是仗着骑兵之利,骚扰劫掠罢了!我大军堂堂之师,岂能被区区小股游骑吓破胆?”
两人各执一词,帐内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其他将领也低声议论起来,有的支持周奎稳妥为上,有的赞同孙队长冒险速通。
一时之间争执不休。
谢无妄面色平淡,静静听着,也没有任何不耐之色。
花容则是在打量帐中人的神情,吵着就容易脸红脖子粗,尚且没看出这些人有什么猫腻。
不过这时,已经包扎好的张扬在门外求见归队。
谢无妄微微垂眸压下眼中冷意,让人进来。
张扬脸色苍白走进营帐之后,先行礼道:“末将参见将军。”
谢无妄淡道:“起来吧。张校尉身上有伤,不必如此多礼。”
花容忽然兴致般的开口道:“张校尉来的正好,大家正在讨论行军路线,你不如说说自己的意见。”
周奎也道:“也对,老张,你说是绕路好,还是莽进好?”
张扬垂下头,眼珠子心虚的转着。
之前,他一直在京营做校尉,虽然跟着谢无妄身边出过几次任务,但都不痛不痒,从未像今天这般要命过。
方才刀劈到面门来,那股死亡的威胁仍绕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若是知道这般危险,他根本不会跟着来边境。
花容迟迟没有听到回答,莞尔一笑追问道:“张校尉怎么不说话?”
张扬忍着痛,声音有些虚浮地说了句:“末将……末将以为,敌军狡诈,意图不明。我军新遭伏击,士气虽未大损,但……稳妥为上,可绕行。”
他说这话时,花容一直盯着张扬,清晰的看到他说话时眼神闪烁,右手甚至下意识的攥住了衣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这是在紧张,心中也是在动摇。
恐怕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经考虑背叛谢无妄了。
而张扬心中确实打了退堂鼓。
说完看向谢无妄时,眼中是掩不住的心虚。
早知道,他就在那日借口拒绝出征,这样哪里还会受伤,也不会在死亡里走一遭。
呸,这个时候还让他提建议,他的建议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谢无妄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心中冷意更甚,但是面上没有表现。
而营中其余人都是些大老粗,没有那么多歪歪饶饶,也没瞧出来张扬的不同。
特别是周奎甚至还为张扬的站队,高兴的大笑一声:“你看,姓孙的,我就说我的方案行!”
孙奇冷哼一声:“我不和你计较!”
“好了。”谢无妄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营帐内顿时安静下来,他继续道:“几位说的都有道理,本将好好思考,具体行军路线容后再议。”
话落,他便挥手让众人退下。
众人不再多说什么,陆陆续续走出营帐。
最后只剩下花容谢无妄二人,以及站在一旁的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