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罗海的目光太过直白,哪怕沉醉在写书中的花容也被这目光看的不适,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对方高大的身躯站立在前方,烛光映着他脸上那道疤,衬的人又硬又凶。
花容心中忐忑。
她清楚消失的守卫是去给孛罗海报信了。
所以她这才一进入就写起了医书,来博取孛罗海的信任。
只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信。
“千户长,深夜来访可是有事?”无论心中如何忐忑,花容面上未曾显露一分,说话时语气十分平静。
从进门到现在,孛罗海看的出来花容的认真,所以说话时,声音便没有那般冷硬。
“过几日,会有一支南边来的商队经过附近的县城,你和我们进县城去采购些草药。”
之前有这种事都是带巫医过去,但是如今有了更加了解医术的花容,他们自然是选择将花容带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花容心中猛然一跳。
他们居然可以进城?
这个寨子在边境究竟隐藏了多久?
花容脸上适时的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询问道:“你们还可以进城?”
孛罗海扯了扯嘴角,那道从颧骨斜劈至下颌的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怎么,以为我们只会躲在深山老林里啃生肉?边关互市虽严,但总有路子。至于其余的你不必知道。”
花容斟酌的措辞,想要探取更多消息。
“既然可以进城购物,为何你们还会如此缺药草?每次进城大批采购药草运回草原,岂不是一件没事?”
孛罗海脸上的嘲弄淡去,脸色冷了下来。
“你们大乾女子就是见识短,边境药材把控严格,尤其是治疗刀剑外伤和疫病的药材,大批量购买,必会引起官府注意,层层上报,追查来源。”
“我们的人每次进城,只能零散买上一点,还要分作多处,伪装成自家用度。”
“像你用的那些效果奇好的金疮药、退热丸,更是管制中的管制,寻常药铺根本不敢大量售卖,就算有,也贵得离谱,且来路不正的居多。”
花容心中也算松了一口气。
既然不能大张旗鼓的购买药材,想来这胡族还没有完全渗透那座边境县城,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有了入城手续。
但有一点能够确定。
他们要去的那座城,一定有胡族人。
如若可以此次出门,她要好好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向谢无妄传递消息。
“原来是这样。”花容装作恍然大悟的轻哂了声,“看来这药材也不是好买的。”
孛罗海微微眯眼,脸色冷沉道:“这一路你给我安分点,不要想着逃跑。要仔仔细细的给我们挑药,别想着耍花样,更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花容勾唇一笑:“千户长放心,城里情况复杂,我一个弱女子,人生地不熟,能有什么心思。”
她当然有逃跑的心思。
这几乎是绝境中求生的本能,进城意味着可能接触到外界,或许有一线生机。
但她清楚,孛罗海既然敢将她带出去,那便是做了完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