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温和：“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凌玲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掉：“焕生，我着急，我根本没法回去，都怪我，都怪我……”

她一边哭，一边抬手不停打自己。

“都怪我，都怪我，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都怪我，整天只想着算计筹谋，从来没有真正顾及过佳清的感受，全都怪我……”

凌玲哭得声嘶力竭，在安静的雨夜里，每一声都狠狠扎在冷焕生心里。

那也是他的亲儿子啊。

他烦躁不已，只能扶住她：“别哭了，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

“焕生，你一定要找到佳清啊。”

冷焕生点头：“嗯，一定会找到的。”

凌玲直接跪在雨里，双手合十，不停地祈求上天：

“求求老天爷，让佳清平平安安回来，我以后再也不苛刻孩子了，再也不折腾了……只要佳清平安回来。”

冷焕生擦擦眼泪。

可怜他的佳清啊！

凌玲又跌跌撞撞的找着，夜深人静，风雨交加，她的眼泪都流干了。

她暗暗在心里发誓。

如果找到佳清，再也不会把他当做筹码，推来推去了，她要和佳清永远在一起。

如果佳清愿意跟着冷焕生。

那也由他去。

只要佳清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

夜色漆黑，风雨呼啸。

佳清蜷缩在一处废弃仓库的屋檐下。

幸好躲得及时，身上没有被淋湿，可外面雷声阵阵，风雨交加，他小小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发抖。

他想回家，想回到妈妈身边。

可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又不敢迈出去一步。

他就安静地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睁着眼睛，呆呆望着漫天风雨。

脑子里反反复复。

都是晚上爸妈吵架的声音。

是因为他，爸妈才总吵架。

是不是他不在，大家就都能安生一点？

越想，心里越委屈，眼眶越热。

小小的身影在空旷漆黑的夜里，孤单可怜。

风越来越冷，他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不敢哭出声，只敢把脸埋在膝盖里，轻轻呜咽。

“妈妈……我想回家……”

佳清哭了很久，又饿又冷，风呼呼刮着，像一个魔鬼在耳边说话，实在待不下去了。

他慢慢站起身，小心地走进雨里。

……

夜深人静。白光和子群收摊回家。

白光一边开车一边乐呵呵感慨：“这几天生意真的太好了。”

子群看着营业额，笑着附和：“是啊，这几天进账差不多有两万多呢，小本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我们厉害了。”

“哐当！”

一个人影跑来，白光猛踩刹车，车子剧烈晃了一下。

向来胆子大的他，吓得声音发颤：

“吓死我了！有个小孩……前面有个小孩！”

子群也吓得哆嗦，赶紧往前面看。

雨已经小了很多，路边的路灯昏昏暗暗，只见一个小小的，浑身湿透的身影，正跌坐在路中间，吓得一动不动。

白光立刻熄火下车：“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子群哪里坐得住，也跟着跑了下去。

两人走近一看，一个孩子穿着蓝色校服，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又冷又怕，浑身发抖，看着怪可怜的。

子群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佳清吗？凌玲的儿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