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一夜未眠。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打车赶到冷焕生家。她站在门口来回犹豫半天，才轻轻敲门。

门一开，邱婉看见她明显愣了下：“凌玲？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凌玲站在门外，看着邱婉隆起的孕肚上，心里漫开一阵说不清的酸涩。身边人好像个个都过得圆满幸福，再婚的有安稳日子，怀上孩子的阖家欢喜。

就只有她，折腾大半辈子，生活依旧平淡，盘算来盘算去，日子还是举步维艰。

她压下心里的别扭，刻意避开邱婉，目光往屋里瞟了瞟：“我找冷焕生说点私事，不方便旁人听，能不能让我单独跟他聊两句？说完我立刻走，绝不耽误你们。”

邱婉闻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话，厨房哗哗的水声停了。

冷焕生擦着手上的水珠快步走出来，瞧见门口的凌玲也吃了一惊：“凌玲，大清早过来是有什么事？”

他心里暗自犯嘀咕，一大早就专程找上门，还一副要单独谈话的模样，铁定没什么省心事。

凌玲冲他递了个眼色，示意去一旁单独说，不想当着邱婉的面开口借钱。

冷焕生刚要跟着她走到楼道，邱婉恰好转身去阳台拿东西，无意将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凌玲见避不开，索性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跟冷焕生说自己想盘一间馄饨店，特地来跟他借钱。

冷焕生挑了挑眉：“你打算借多少？”

“二十万。”

冷焕生轻轻吸了口气：“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邱婉，眉头紧锁，小声跟凌玲解释：“你现在摆摊生意本来就不错，熟客天天光顾，怎么突然想租门面开店？真想开店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先靠着小摊多攒点钱，客源稳住了再考虑实体店也不迟。”

凌玲眉眼温顺，态度却很坚定：“地段和租金，来往客流我全都打听清楚盘算透了，不会头脑一热瞎折腾。”

冷焕生面露难色，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家里开销压得人喘不过气。邱婉怀着孕，产检和以后生孩子样样费钱，家里还有佳清要养，每个月房贷一分都不能少，手里根本腾不出这么一大笔闲钱。”

躲在一旁的邱婉听完，缓步走了出来，性子柔和的她不想把场面闹难看，柔声打圆场：“凌玲，我们也明白你不想天天在外风吹日晒，谁都想有个固定小店安稳做生意。”

她放缓声音接着说：“可二十万实在太多了，我们这个小家庭实在拿不出来。”

凌玲眉眼温顺：“冷焕生，你也知道我向来心气高傲，从来不会随便求人。今天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根本不会上门找你开这个口。”

冷焕生心里挺无奈。

那你刚才还非要单独找我，现在邱婉听见了，反倒逼得两边难堪。

他耐着性子维持和气：“我懂你的难处，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凌玲抿了抿嘴：“我还以为咱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情分，佳清我二话不说就给你了，我遇到了困难，你肯定愿意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