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外,北莽士卒正在建造大营,已经颇具雏形,营帐连绵十余里,旗号密集如林。
营帐之间的人影往来穿梭,运粮的牛车和拉木料的马车在营区通道上缓缓移动。
慕容玉湖策马立在一处矮坡上,身后跟着慕容玉鼎、呼延秋水、拓跋硅霜、慕容天光、耶律德光等一众将领。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落在远处的铁山关上。
初冬的日光落在城墙上,将那一排排新架的箭塔和城头上矗立的投石机轮廓勾得分明。
整个铁山关如同一头长满了刺的钢铁巨兽。
慕容天光冷哼一声,“耶律晴空这个废物。丢了铁门关不说,还给人家留下这么多守城器械。”
“那些大兴人明摆着要用咱们的东西来打咱们自己人。”
他这话明面上是在说耶律晴空,但话里带刺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耶律晴空是耶律家的人,而耶律家是二皇子的母族。
他这话等于在说耶律家用人不善,把铁门关这样的要害拱手送给了敌人。
周围的将领们各怀心思地沉默着,不少人的目光在慕容天光和耶律德光之间轻轻扫了一下。
耶律德光坐在马背上,面色微微沉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发作,只是把目光从慕容天光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铁山关的方向。
慕容玉湖像是没有听见慕容天光那句话一般,侧过头来看了慕容玉鼎一眼:“四弟,你当年也在铁山关待过一段时间,依你看,铁山关该怎么打?”
慕容玉鼎目光望向那座铁灰色的关城,沉默了几息方才开口道:“铁山关位于两山之间的峡谷入口,正面迎敌的地方是一个大斜坡,从坡底到城墙根大约两百步。”
“攻城塔没法在斜坡上平稳推进,推上去也会不稳当,只能靠人力扛着云梯往上顶。”
他顿了一下,“但城墙上那些箭塔和投石机的射界刚好覆盖整片斜坡,人扛着云梯往上冲,从坡底到城根这二百步,几乎全程都在守军的射程之内,伤亡会很大。”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慕容玉湖继续说道:“如果要稳妥些,可以先用足够多的投石机把城墙上的守城器械砸掉,或建造几处土山压制城墙上的守卒。”
慕容玉湖摇了摇头,“北府军的大部正在往这边赶,等咱们把土坡堆好、投石机架好,他们也该到了。”
“到到时候就是一场消耗战,咱们等不起。”
慕容玉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便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想用人海战术耗死他们?”
慕容玉湖点了下头,“你出六万人,我出十万人,分成八队,每队两万人。”
“每一个时辰轮换一次,每天八个时辰不间断地轮番强攻。”
他看了慕容玉鼎一眼,“铁山关里总共只有几千守军,再精锐的部队,被车轮战一直磨着,也撑不了太久。”
慕容玉鼎眉头紧皱:“这样一来的话,伤亡不会是个小数目。”
慕容玉湖看着他,神色平静。
“伤亡大也就前几轮,如果你不放心,我的人来顶第一轮。”
闻,慕容玉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下头:“那就按二哥说的办。”
慕容玉湖转过头去,朝身后的将领们扫了一圈:“今天天黑之前造好云梯和挡车,明天卯时开始攻城,各营回营准备。”
诸将应了一声,各自勒转马头朝坡下散去。
慕容玉湖独自在坡上又停留了片刻,目光落在铁山关上,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勒转了马头。
回营的路上,慕容玉鼎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两侧是拓跋硅霜和慕容天光,与前方二皇子的人马隔着一段距离。
等回了各自的大营,拓跋硅霜这才侧头看向慕容玉鼎说道:“殿下,二皇子这安排看着公平。”
“可仔细一算,他手里还有五万多生力军留着没动,咱们七万人里有六万都要拉上去拼消耗。”
“他手里那五万人在后面养精蓄锐,咱们的人却一轮一轮地往城墙上填,三五日下来,这六万人还能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