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寂静中,耶律德光先反应了过来,皱眉说道:“难不成许山知道了咱们的计划?所以故意避开离上原,改走丘陵地势的青水一线?”
拓跋硅霜的身子往前探了探,细眼在舆图上扫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摇了摇头。“若当真如此,北府军应该会就地扎营结寨才对。”
“要知道,步兵遇上骑兵的第一反应就是结圆阵自保。”
“可据贺兰千户所,北府军并没有停下行军脚步,而是直接改了方向,这不像是察觉有埋伏后的应对。”
慕容玉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沿着舆图上那条标注了‘青水’的河流走向缓缓移动,手指不自觉地在案沿上轻轻叩着
“你说得对,”
慕容玉湖终于开口,“若许山知道自己被大批骑兵盯上了,第一个念头肯定是原地扎营。”
“但他没停,还在走,这更像是他原本就有别的打算,而不是发现了咱们。”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况且贺兰春的人一直盯着,这几日北府军的行军一切正常,没有派出额外的斥候、没有改变哨探的密度。”
“至少从表面看,他们没发觉自己被盯上了。”
慕容玉鼎听了这话皱了皱眉,目光在舆图上青水与离上原之间的那条岔路上来回扫了两遍后开口道:“可即便如此,北府军为何好端端地要放弃距离更近的离上原,偏偏去走青水一线?”
“那条路要绕出至少三天的路程,而且青水沿岸地势起伏,丘陵密布,根本不适合大军快速推进,他们图什么?”
这个问题抛出来,帐中又安静了一阵。
慕容天光一直没说话,目光沿着青水的河道一点一点地向上挪。
那条河从西南向东北方向流,在舆图上画出一道蜿蜒的蓝线,蓝线的北端汇入临天河。
而就在交汇处的附近,标注着一座城的符号。
慕容天光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
“殿下,你们看这里。”
他伸出手,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那座城的位置。“青水是临天河的支流,谷城正好建在青水冲出来的那片河谷地上。”
“那片地水土肥沃,每年秋收的粮食能装几百车,一直是咱们王庭东南最重要的产粮重镇。”
索道这,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帐中诸人。“北府军的粮草被咱们的轻骑千人队骚扰了这些天,补给线拉得那么长,粮草压力必然不小。”
“若我是许山,在粮草吃紧的情况下,途中看到一座现成的产粮大城,不会置之不理。”
耶律德光的眼睛先亮起来。“你是说,许山打的是谷城的主意?”
“八九不离十。”
慕容天光收回手,抱臂而立,“他改道青水,绕开离上原,明面上是绕路,实际上是奔着谷城的粮仓去的。”
“打下谷城,他至少能补充半个月的粮草,再往北推进的底气就足多了。”
慕容玉鼎点了点头,“慕容将军这话有理,换了我也是一样,粮道被骚扰、补给吃紧的时候,看见一座粮城在侧,绕路也要打下来。”
“许山这么做,看来是被粮草逼的,不是什么阴谋。”
慕容玉湖站在舆图前,又看了半盏茶的工夫。